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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他静静地听方怡如继续说下去。

&ldo;傅维恒老是偏疼她，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每次非得拉着我作陪。&rdo;她自顾自地笑了笑，仿佛想起什么往事。&ldo;有一阵子薛颖还以为我和傅维恒是一对，反而不好意思夹在我们中间做电灯泡，急急要避开。后来我跟我男朋友，就是现在的老公谈恋爱，她还非常不高兴呢！以为我移情别恋，背叛了傅维恒。弄得我们两个啼笑皆非。&rdo;

她轻叹了一口气。&ldo;她非常单纯……我跟着傅维恒做事这么多年，在我眼中，他是个对感情绝对谨慎内敛、甚至可以说有点寡情的人。曾经我以为他太傲了些，眼光过高，所以才会错失好些个条件很好的女孩子。没想到竟然是因为……&rdo;

&ldo;因为什么？&rdo;他问。

&ldo;一种家族遗传性的骨癌。&rdo;

&ldo;骨癌！&rdo;他惊叫。三分钟前才羡慕傅氏的贵族血统，现在倒是有些避之唯恐不及了。

她点点头。&ldo;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rdo;

方怡如替自己倒了杯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ldo;因为这个原因，让他们多走了许多的冤枉路……&rdo;

程昱舒忽然插进来。&ldo;他们根本就不应该走在一起，傅维恒更不应该隐瞒这件事。&rdo;

&ldo;你错了，这件事他隐瞒所有的人，只除了薛颖。&rdo;她看着他。&ldo;薛颖很早就知道这件事。&rdo;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选择走上一条明知苦多于乐的路？

程昱舒半晌不能作声。

&ldo;一直到两年多前，傅维恒去世之后，她才一个人从美国回来。傅维恒临终的遗言要她回来。&rdo;

&ldo;两年多前……&rdo;他喃喃地说。&ldo;难怪……难怪那时她看起来那么悲伤……&rdo;

&ldo;你说什么？&rdo;

&ldo;喔，没什么。&rdo;他也开始回忆那一段偶遇。&ldo;我曾在纽约曼哈顿的一幢市区大厦里见过她。她把那间房子委托给我姊姊的公司处理，正好那时我也在纽约动物医学中心实习，所以就借住了一阵子。有一天我回来的时候就遇见了她。&rdo;

虽然这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可是那天的情景，程昱舒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脸容。一个哭泣的天使……

他们两个静默了一会儿。

&ldo;感情的事，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rdo;方怡如低沉地说。&ldo;我只能说，这样的结果，即使是看在我一个外人的眼里，都是非常非常难过和遗憾的。而对于当事的薛颖或是死去的傅维恒，他们彼此所受的伤害有多大，我想你多多少少也能体会得到&ldo;咪咪&rdo;是傅维恒送她的，这下子给那个混帐弄死了，她心里的难过，你也可想而知。&rdo;

程昱舒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只是静静地听着，其实心里早已乱了方寸。怎么这些全部都跟他当初的推论完全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只需要带薛颖出去走一走、晒晒太阳、再说几个笑话逗她开心就行了。这下子看来可没这么简单了。薛颖对于那一段过去，用情之深，远超乎他的想像。如今，他不但得想办法让她不想起从前的事，还得让自己有足够魅力将她吸引过来才行。想到这里，他不禁再低头看看手上的照片。

傅维恒……唉！

他一向只有动物缘。

方怡如见了，忍不住笑道：&ldo;昱舒，你有点出息好不好？看看你那张脸，最多是追不到她嘛！你再追别人就是了，现在还要别人来告诉你&ldo;天涯何处无芳草&rdo;吗？又不是世界末日！&rdo;

怎么每个人都看不起他！

他被激得大叫出来：&ldo;我一定会追到她！&rdo;

&ldo;好好好！上帝保佑你。&rdo;她又笑了。&ldo;其实，昱舒，我倒觉得你满有希望的。就拿昨天的事来说，如果她不是将你视为自己人，又怎会对你发这样没道理的脾气。有时候女孩子发脾气也算是一种撒娇的方式，你说是不是？&rdo;她很懂得适时给人一点鼓励。

&ldo;是是是！&rdo;果然，程昱舒的双眼又开始有了光辉。

方怡如微微一笑。&ldo;所以说，如果你真想得到她，我只有一句话劝你，那就是有耐心一点，多给她一点时间，你知道吗？&rdo;

&ldo;好好好！&rdo;他猛点头。

两人正说着，清洁公司的打扫人员也到了。

&ldo;昱舒，既然你在，那这里就麻烦你看着点，我还要赶去托儿所呢！&rdo;

&ldo;现在才十一点，你这么早过去干什么？&rdo;他问。

&ldo;唉！早上老师打电话给我，说我的宝贝女儿跟班上的小男生吵架，一个不高兴就顺手把她的牛奶往人家头上浇下去。幸好牛奶是温的，没有烫伤，不然要我怎么赔人家一个儿子？不过，那个小男孩的妈，这会儿正气冲冲地在幼稚园为儿子换衣服，老师要我最好赶紧过去慰问一下，表示一点歉意比较好。&rdo;

&ldo;那琪琪呢？&rdo;他问。&ldo;有没有挨罚？&rdo;

&ldo;八成又在面壁了。&rdo;她摇头苦笑。&ldo;我去接她十次，大概有五次见她在面壁。她老爸也是这么说，害得我们两个每回见到老师一定先说：&ldo;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rdo;真是丢脸。偏偏她又很有个性，怎么也说不听，搞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的小孩怎么一点都不懂事！&rdo;

&ldo;她才四岁能懂什么事？你也未免要求太高了吧！&rdo;他的心情已好了许多，眼见方怡如为小女儿伤脑筋，忍不住也学她刚才的幸灾乐祸。&ldo;我看她倒是年纪小小就颇有乃母之风了。&rdo;

马上将她一军。

&ldo;去你的！&rdo;方怡如气得打了他一下，然后就忙着赶到托儿所赎罪去了。

程昱舒留下来看着工人打扫。见一旁有些&ldo;咪咪&rdo;的用具和罐头，不由得心里一酸，便请工人一并处理掉。

走到薛颖卧房，也是一片淩乱，衣柜、抽屉都七零八落地开着，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他猜，那个混球一定还偷了她不少东西，只是薛颖也无心计较了。他走过去，大略地替她把衣物收拾一下，却不经意从地上拾起一件风衣。

旧的男风衣。他仔细看了看，猛然触动心事。原来去年在服饰店门口看见她时，她就是在为那款一模一样的风衣出神。

又是傅维恒的吧！第一次见她，她为离开旧居而难过；第二次见她，她为目睹旧物而伤神；第三次见她，她为&ldo;咪咪&rdo;而急得掉泪。但归根究底，都是为了过去的人，而且是同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今天已经遭受太多的打击，所以反应变得迟钝许多。他现在只感到有些无力而已。

虽然有一股冲动想把手上的风衣塞到垃圾袋里，请工人丢掉，但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挥了挥风衣，仍旧将它挂回衣柜里。

留或不留，都应该留给薛颖自已去做决定。

※※※

足足过了一个星期薛颖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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