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趴在办公桌上,脖子僵硬得像是被人拧过,头痛欲裂。他慢慢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总觉得昨晚有什么事发生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桌上的酒杯还在,里面的酒已经干了。他拿起酒杯闻了闻,是白兰地的味道。谁来过?他使劲回忆,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眯起眼睛,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抽屉,什么东西都没少。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陆中在军统干了十几年,从来不相信什么喝醉了失忆的说法。他记得自己喝了酒,但喝的是谁带来的酒?他记得有人来过,但来的是谁?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话,但说的是什么?
他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街道,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昨天去档案室拿的那些文件。他赶紧翻抽屉,没有。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文件不见了。
陆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点一点地回想。昨晚有人来过,带来了酒,然后……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个人在酒里放了东西。那个人拿走了文件。
会是谁?
陆中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知道那些文件的人不多。徐秋影知道,但她不会这么做。张士超知道,但他是自己人。郑耀先……郑耀先知道,而且他最有动机。
陆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商行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郑耀先,你果然不简单。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收手?太天真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接起来。
“喂?”
“是我。”陆中压低声音,“昨天的事,出了点岔子。”
对方沉默了一下:“什么意思?”
“东西被人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冷笑:“我就说这个人不好对付。你太急了。”
陆中说:“现在怎么办?”
“别急。我还有一份。”
陆中眼睛一亮:“你还有?”
“这种东西,我当然不会只做一份。你等着,我让人再送一份过去。”
陆中放下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郑耀先,你以为把文件偷走就没事了?我手里还有。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得手。
郑耀先并不知道陆中还有备份。他以为那两份文件就是全部,以为销毁了假的入党申请书,拿回了戴笠的便函,这件事就过去了。他不知道,张士超手里还有一份同样的伪造文件,随时可以再送到陆中手里。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像往常一样来到商行。刚进办公室,赵简之就敲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好。
“六哥,出事了。”
郑耀先心里一紧:“什么事?”
赵简之说:“陆中今天早上又去了一趟档案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又拿着一个信封。”
郑耀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拿着一个信封?陆中又从哪里弄到了文件?他昨天明明已经把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烧了。
“知道是什么吗?”他问。
赵简之摇摇头:“不知道。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也很得意。”
郑耀先沉默了一下。陆中得意,说明他拿到的东西很重要。而且能让他得意的,一定是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东西。
“简之,帮我做一件事。”郑耀先说。
“六哥你说。”
“盯着陆中。看他什么时候把东西送出去。如果他要送到重庆,一定要告诉我。”
赵简之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赵简之走后,郑耀先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陆中手里又有了文件,这说明那份假的入党申请书不止一份。张士超做了备份。这个人,比他想得更阴险。
他必须抢在陆中把文件送到重庆之前,再拿回来一次。但这次,陆中一定有了防备,不会再给他机会。
怎么办?
郑耀先想了很久,决定去找一个人。
下午,他来到徐秋影的办公室。徐秋影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关上门。
“郑组长,你怎么来了?”
郑耀先开门见山地说:“徐科长,陆中手里又有一份假的入党申请书。你知道是谁给他的吗?”
徐秋影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应该是张士超。那份文件是他做的,他手里肯定还有备份。”
郑耀先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下,张士超把备份藏在什么地方。”
徐秋影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不难。张士超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他平时把重要的文件都锁在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我大概知道。”
郑耀先眼睛一亮:“你知道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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