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姜假作没看见萧老爹的暗示,偏睨了萧孑一眼,羞忿道:“原来昨夜非礼凤仪的竟然是萧将军。惯听人说萧将军威名四方,竟不晓得还有这般喜好。我还当是哪个登徒子呢,当时不知情形,煽了他两巴掌。这会儿总是盯着我看,怕不是记恨着那两巴掌的仇。”
哦呀~~该,该还他两巴掌。
癸祝听完心里比方才舒服许多,便板脸佯作威严道:“这就是萧爱将你的不对了,八年前若非是你,凤仪小公主也不会流落塞外;如今好容易回到中原,如何又把人这样欺负?要论身份,她是公主,你是臣,你这可是逾越了。”
“是臣鲁莽。”萧孑容色铁青,抱拳打了一拱。
慕容煜瞥见了好不快意,狐狸眼儿觑着芜姜,怎生越看越觉讨人爱。藏在桌下的手便去勾她的指头,被芜姜脆生生拍开,又痛得收回来。
偏要看萧孑作难,便扯着嘴角笑道:“所谓不知者无罪,不如叫萧将军给美人敬杯酒赔错,自此便把这件事掠过去不提。”
癸祝巴不得折磨那小阎王,当下也甚觉好极。
萧孑曲着长腿坐在软垫上,只把手中一只杯盏轻捻。那刀削般的隽颜在琉璃灯下打出阴影,周身的气场更是飕飕凉,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萧老爹怕他不肯去,或者干脆桌子一掀砸了场子,连忙暗地里用筷子使劲搓:“臭小子,叫你去你就去!给媳妇儿认个错怎么了?你爹我洞房花烛就给你娘跪过搓衣板!去呀、去!”
但萧孑可没打算走。她这样存心与他拧着干,他却不能撩下她一走了之。怕她又趁他不在的时候,做出甚么离谱的决定……算了,这次就给她得逞一次。反正有得是机会收拾她。
萧孑便拂开袍摆站起来,几步走去芜姜的身旁,抱拳打了一拱:“臣敬凤仪小公主一杯,对昨夜鲁莽深表歉意。”
“哦。”好半天了芜姜才慢悠悠地回应。
但见他也好半天了不肯哈腰下来,那乌压压的阴影罩得她莫名心惧,她又想叫他快点离开自己远远的了,只得起身去接杯子。
哼,小傻妞。
萧孑暗自勾起嘴角,在芜姜接过杯子的短短一瞬间,忽而把她手指勾紧:“就非要这样胡闹么?谁得了你母妃的尸身,你就肯服侍谁?”
他龇着牙,眼底藏着讽弄与无可奈何的愠怒。
“你有权利管我吗?”芜姜却不肯与他对视,仰头,一口把酒水闷了。
他想起她上一次酒后的模样儿,那么清涩,那么媚,忽而在篝火旁舞动,忽而又在暗夜下把他薄唇一吻,小手儿蠕进他的掌心,不管不顾地就要给他牵。那时多么乖娇,这会儿却一点也不再黏缠他,哄也不肯听,恐吓也不管用。
萧孑心中涌起一股道不出的疚,精致薄唇掠过芜姜的耳畔:“你不要后悔。”
“不后悔就不后悔,那么凶干嘛?”芜姜把酒杯一掷,小脸儿晕开红粉。
那武将英姿朗朗,站在美人的跟前,就仿佛天造地设一双,把癸祝看得眼睛又酸又涩,恨不得时光倒转回去二十年。
也把一旁的六公主看得心花荡漾,六公主妹殊用力扯着老爹的袖子:“父皇、父皇……我的驸马呐?”
癸祝恍然回神,看久了甜醇的小凤仪,怎生越看这娇纵的闺女越不顺眼。
但这会儿他心里醋得不行,偏要叫萧孑也尝尝那想要而得不到的滋味。便敛回心神,讪讪地打着哈哈道:
“好好好,杯酒释前嫌,自此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今后谁也不许再提。为人臣的也要注意把握好分寸。不过~~,萧老大人刚才一袭话说得叫朕心中惭愧不已。爱将为朕的江山打拼多年,如何婚事还能叫老大人一人操心?朕的六公主自幼贤良淑德,可叹命中不济,却遇了个病羸的驸马。是年不过也才双十将满,与爱将差之三岁,老大人若不嫌弃,朕便趁今日欢宴,且把这桩婚事做成了。老大人您看意下如何?……又或者爱将看不上妹殊,情愿在座下的美人之中任意挑选一个?”
个狗-日的死皇帝,放着他最娇宠的公主不要,谁人胆敢再去挑选别的美人?
萧老爹瞄了眼妹殊不自觉捂在小腹上的手,感觉祖宗牌位都绿了。怕儿子一冲动领走芜姜,只得忙不迭地咧开嘴角,伏地叩头道:“老臣,谢主荣恩——!犬子何德何能,竟能得圣上这样恩典,这是祖上求之不得的荣耀啊~~恳请圣恩示下,准许臣父子几日之后去到祖城三槐坡上五帝庙,为吾皇与六公主烧香祈福,以表心中感念!”
一边感激涕零着,一边拼命揪着萧孑的衣角,命龟儿子赶紧在桌旁跪下谢恩。
癸祝皇帝不发话,只是好整以暇地勾着嘴角笑:“爱将意下如何?”
萧孑隔着袅袅舞姬睇了芜姜一眼,但见她果然也正看过来……呵,这会儿又肯看他了。卯着小嘴儿,眸瞳水潋潋的,像又恨又怒。见他看向她,又蓦地扭过头无视。
他的心便悄然暖了一暖,单膝一跪道:“微臣但听父亲安排。”
癸祝其实也怕这小阎王把凤仪要走,听到这话悬着的心适才放下来。只要他娶了自己闺女就行,早早把婚事办了,就算日后被自己弄死,生下的外孙将来也能光明正大的承袭爵位,不用藏着掖着见不得人。
当下心情甚好,便转而问慕容煜,准备什么时候正式把朕的小美人送来。
慕容煜何等角色,自然也看到妹殊轻捂着的少腹了。一时摇着玉骨小扇,心中好不惬意,悠悠然笑道:“这可由不得本王做主,得看小美人自己的意思。”
慕容煜并不会帮助芜姜只言半语,他可不知道什么叫作助人为乐。
芜姜攥紧手心,接过话茬道:“凤仪想要取回母妃的尸身,在父皇的陵前火化安葬,然后无牵无挂地入住梁宫。”
癸祝兴味盎然地看着芜姜,仿佛在听一个笑话:“这怎么可能呢?莫说燕姬在朕的身边承恩八年,感情非比寻常。便是朕将尸身给了美人你,又如何能保证在你得去之后,还肯继续回到朕的身边服侍……你不恨朕嚒?”
他说着,勾起两片薄薄的嘴唇,俯身探向芜姜。
看,刚才还装作个大善人,像与她甚么恩怨也无,这会儿又大言不惭地问自己恨不恨他。这个狡诈多端的狗皇帝。
一句“承恩”,叫芜姜胃中恶心。但她除了自己,什么筹码也没有,她不可能会再巴巴地贴过去求萧孑,求那个即将要做驸马的敌国将军帮自己。她猜他一定会从自己这里索要什么,比如昨晚那样的羞辱,长此以往。
倒不如先把母妃要来,大不了最后也学母妃的去路,顶多就送他一具干尸。
芜姜便只是不动声色地捻着手帕道:“皇上不用问凤仪得了尸身后还肯不肯回来,不管肯与不肯,到时候慕容大皇子都会把凤仪完好无缺地押送到大梁。凤仪从匈奴手里逃生,其实就像是死过一回,许多事儿也都看明白了。既然来,就一定是把思想作通。这世上的男人千百万,跟这个,跟那个,最后都难免被薄情,倒不如挑个最荣华富贵的,贪几年青春享乐。
但我不愿看到母妃还在这里,因为总会提醒我想要忘记的从前。我既入了梁宫,便希望将前程尽忘。皇上若葬了我的母妃,我心中反还念您一份恩情,可以心无旁骛地在这里继续。但若执意不肯答应,凤仪也不介意给皇上留一具新鲜的死身……玩尸成嗜,莫非皇上竟也不怕给后世留下笑谈么?”
芜姜一口气说完话,便从慕容煜手上接过一粒红丸,当场就着酒水喝下去了。
那小嘴儿启开又阖,许是因着才饮过一杯酒,颜颊微熏,眼眶也晕着红……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隐忍着难过。偏又一副不肯求人的倔强,只看得人心中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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