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拂过月亮岛中学,夏秋交替的气息格外分明。晚风褪去盛夏燥热,清爽却带着日暮余温。夕阳斜挂在教学楼后,暖橘色柔光铺满跑道与棒球场地,给铁丝网、垒包与投手丘镀上柔光,正是傍晚练球的好时候。
放学铃声落下,校园瞬间喧闹起来,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结伴离校,喧嚣渐渐朝着校门散去。偌大校园慢慢归于安静,唯有后方棒球场里,还留着少年训练的身影。
小熊队升级为PLUS版本后,整体实力与队内体系全面翻新,队员阵容大半更新换代,但骨子里依旧延续着初代小熊队不服输的韧劲,以及陶西依旧是这支队最吊儿郎当的存在。
冯程程作为现任小熊队队长,稳重靠谱、气场稳得住全队,每次集合列队都会自觉站在陶西身侧,帮忙默默规整队伍秩序,是队内最踏实的定心丸。
傍晚常规晚训时间一到,留在校内参训的队员陆续聚拢,三三两两走到球场中央自觉列队。队伍里新旧队员掺杂,新人居多,氛围闹哄哄的,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不少少年的鲜活闹腾。
陶西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慢悠悠晃到队伍正前方,站姿松松散散,完全没有正经教练的威严架子,却故意板起一张脸,故作严肃开口:“各位列队站好了啊!再不站整齐,我今天挨个记名字,有你们好看的!”
他目光扫过整支队伍,从老队员到一众陌生新人,挨个慢悠悠打量。队伍侧边,尹炜独自站在角落,身形低调不起眼,眼神却带着少年桀骜的不屑,压根没被陶西的唬人话术震慑住,反倒直接开口打趣怼了回去:“教练,那你想怎么教训我们?”
这话一出,场内瞬间安静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徐旭、解方晟、陆秉承、老六、王浩几人当场哈哈大笑,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新来的学弟胆子超大、又抽象又有趣,敢接陶西的玩笑茬,属实是队里独一份。
陶西非但不生气,反倒被怼得乐了,眼底藏着笑意,假装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跟小孩较真。
随后他收起打趣的神色,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队,快速掠过所有人的脸庞,最终视线稳稳落在队伍里的张博文身上,驻足停留的时间,远远超过在场任何一个人。
在全队一众新人里,张博文是最特别的存在。他不闹腾、不张扬,站姿端正沉稳,看着内敛安静,身上却藏着远超同龄新人的球感与韧劲,是陶西默默关注、格外看好的新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陶西抬了抬下巴,恢复了松弛随意的语气,不再搞浮夸严肃的那一套:“行了,人到齐了。今天常规自由训练就行!重点提醒一句,训练归训练,安全第一,别乱翻墙、别私自闯入校园禁区,出事没人兜底。”
话音落下,他特意又看向格外看重的张博文,单独多叮嘱了一句:“队内大部分新人都还在适应球队节奏、磨合打法,张博文,你多主动一点,多跟大家搭档磨合,尽快彻底融入队伍。”
说完他大手一挥,洒脱收尾:“好了,集合结束,全员解散,自由训练!”
所有队员齐声利落应声,整齐的队列瞬间一哄而散。大家三三两两散开,各自跑去器材架拿棒球手套、训练用球和护具,迅速投入到晚训状态里。
尹炜懒得掺和这边的热闹,自顾自跟着另外几名新人队员走向球场另一侧的左外野练习区,很快就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彻底退出了这边的训练画面。
在场常年固定搭伴磨合的老队员一共三人:投手徐旭、内野守备冯程程、捕手解方晟。三人搭档训练已久,默契早已成型,日常晚训几乎都是固定一组传接配合,节奏稳定、失误极少。这批入队的新人数量不少,可张博文是所有人里最特别的那一个,他适应能力出众,球感远超同期新人,只是性子偏内敛,一直没能找到固定的训练搭档,平日里大多独自在边角场地练习接球、抛球、站姿等基础内容。
解散之后,徐旭一边戴上投手手套,一边转头看向身侧两人,随口说道:“今晚练几组内外野传接吧,稳固一下节奏。”
冯程程随手拎起地上的棒球,点头应声:“可以,刚好傍晚风稳,适合找手感。”
蹲在一旁整理护具的解方晟也抬声附和:“行,正常轮次来。”
三人正准备就位,一旁犹豫许久的张博文攥着崭新的外野手套,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轻却清晰:“三位学长,我……我可以跟着你们一组练吗?”
解方晟问:“不是哥们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不住你!”“哎哟喂,不是我说你,他的名字你都记不住!”冯程程说,解方晟:“当初队长人飘了!信不信让小松学长从他的学校回来教训你!”然后尹炜不知从哪个地方跑了过来,说:“哎呀,二位学长他叫张博文”
徐旭性格随和,见状淡淡笑了下:“没问题,刚好缺个外野,你刚好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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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学长。”张博文微微松了口气,眼底多了几分踏实。
四人就此成型,没有刻意安排,完全是少年间自然的组队磨合,也完全贴合陶西向来放任自由的训练风格。
几人各自走向熟悉的站位。徐旭踏上投手丘,活动肩颈手腕,调整站姿,整个人瞬间进入投手状态;解方晟蹲稳本垒后方,扣紧护具绑带,架起捕手手套蓄势待发;冯程程站定二垒位置,身体微微前倾,随时接应内外野传接;张博文站在右外野区域,双手握着手套,目光紧紧锁定内场,认真又拘谨,尽力跟上三人的训练节奏。
训练正式开始。徐旭抬手、侧身、挥臂,动作一气呵成,笔直的直线球带着破风轻响,精准落进解方晟的手套。“漂亮。”解方晟低赞一声,迅速起身转手,将球横向传向二垒。冯程程稳稳接球、顺势回传,棒球在三人之间循环往复,几番来回之后,传球的路线朝着外野的张博文飞去。四人循环往复,投球、接球、回传的节奏越来越顺畅,秋风时不时卷过场地边缘的落叶,偶尔会轻微干扰棒球的飞行轨迹,几人只需要稍稍调整抬手的角度,便能稳稳把控落点。
陶西始终没有上前打断几人的练习,只是靠在护栏上静静观察,偶尔会抬手轻轻比划手势示意调整投球力度,除此之外便任由四人自主磨合,既不插手指挥,也没有主动上前搭话。训练平稳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一阵骤然增强的大风席卷而来,气流直直冲向半空,张博文回传向内场的棒球被风狠狠带偏,白色球体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高高飞起,越过球场外围的铁丝网围栏,一路滚向围栏后方那片早已废弃多年的老式宿舍楼区域。那片区域常年封锁,杂草疯长,平日里学校明令禁止学生随意踏入,此刻棒球静静停在楼栋墙角的杂草丛间,想要继续训练就只能进去捡拾。
四人停下动作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围栏一侧早已被踏出的缺口走去,依次侧身钻过铁丝网。踏入旧楼范围的瞬间,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阳光被斑驳的墙体遮挡,空气里漂浮着灰尘与潮湿木料混合的味道,脚步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几人低头弯腰,在丛生的杂草里搜寻棒球的位置,步伐放得很缓,注意力都集中在地面的每一处角落。地面铺着开裂的水泥地砖,缝隙里钻出细碎的野草,墙角堆积着干枯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几人顺着墙边慢慢往前走,目光仔细扫过杂草堆、石阶缝隙与墙角的阴影处,谁都没有率先高声说话,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枯枝的轻响。徐旭走在最前方,视线不断左右扫视;冯程程紧贴着他的身侧,随时留意两侧的动静;解方晟走在靠后的位置,口袋里的钥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张博文走在最后,时刻留意着身后的来路,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往前走了数米,解方晟脚下踩到一截凸起的断砖,身形微微一晃,兜里的一串钥匙顺势滑落,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面上。他连忙停下脚步弯腰捡起钥匙,直起身之后,伸手将这串钥匙递到了张博文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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