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弱的,缓慢的,固执地想活下去,可就连这样可怜的愿望,都没能达成。
萧羽珺合上册子,这本册子很薄,看着就像是街上随手买的,可却被人如珠似宝的珍藏了八年。
萧羽珺借着烛火点燃册子,火光在扭曲中照亮她的脸,她一字一顿:“你们都该死。”
萧铭。
还有裴静芝。
如果没有她默许,严氏区区一个妾室,怎么可能在后院多次与人私会,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慰藉,可说不定连玉郎这个人都是裴氏精挑细选给她的。
甚至原主当初撞见他们私会应该也是裴氏安排的,否则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样一来,不论是原主告发私情,还是严氏杀人灭口,裴静芝不仅能稳坐钓鱼台,还能将自己完全摘出去,继续保持温柔贤淑,与世无争的高贵模样。
不可否认,裴静芝确实手段高明,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如今在这副壳子里的,早就不是那软弱可欺的萧家长女,而是一个真正的杀神。
火焰烧得愈发猛烈,烈焰蒸腾中,照亮她右手虎口处的半个牙印。
“萧羽珺,你给我出来!”
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拍门声,萧羽珺皱了皱眉,确认墨绿没有被吵到,这才上前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萧铭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萧羽珺浅笑:“这么晚了,父亲怎的还没休息?”
萧铭开门见山:“严氏与涵儿,是不是你干的!”
他不是傻子,更何况萧羽珺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前脚走进两人的房间,后脚他们就全死了,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父亲希望女儿回答什么?”萧羽珺很美,即便多年磋磨也美得令人侧目,但她的美一向是娇弱如柳,毫无杀伤性的,可如今她言辞质问,桃花眼中竟有不可逼视的凌厉。
萧铭眉心猛地一跳,气势无端弱了三分:“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羽珺:“自然是为了父亲。”
“为了…我?”
“严氏四肢尽废,又闹出这样的‘丑闻’,即使今晚不死,我看也撑不过几日,父亲与她毕竟有些往日情分,怕不好下手,我这自然是为您分忧。”
萧铭气得浑身发颤,双手紧紧握拳,几乎是从嘴里逼出来几个字:“那涵儿呢,他前几日甚至刚刚救过你。”
这个蠢货,居然还把她信口胡诌的话当真了。
萧羽珺嗤笑一声:“我听说恪王最近在京都严查木组,涵儿年少,与严氏母子情深,若是知道自己母亲身故,悲痛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萧铭面色一僵,他好不容易在恪王那里洗脱了嫌疑,若是萧涵醒了之后再去受审,万一酷刑之下胡说八道,自己岂不是白惹一身腥,更何况严氏与人私通,潇涵究竟是谁的血脉…
萧铭死死盯着她,声音喑哑道:“两条人命,你就不怕吗。”
“父亲说笑了,严氏咬舌自尽,涵儿溺水后不治而亡,女儿只觉得悲痛万分,哪里会怕。”
“对了,听说恪王给我送来不少补品,只是女儿大病未愈,还望父亲替女儿转达,就说女儿感恩恪王,等痊愈后,必定登门致谢。”
萧铭看着一脸笑意的萧羽珺,除了莫大的愤懑,又忽地生出无法控制的惊恐,他真的了解过自己的这个女儿吗,她又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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