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从来不否认自家小姐的美,但小姐总是半垂着头,将这份美丽藏在阴影里。
可如今晨光透过窗棂撒在小姐的睫羽上,桃花眼内光彩流转,美得锐利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墨绿胸腔内无端荡起难以言说的喜悦,不一样了,或许真如小姐说的——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萧羽珺如愿出了府,就如她所料,萧铭替她善了后,昨晚的事情被彻底压下,潇涵不慎失足溺亡,严氏伤心欲绝自绝而去,昨晚连夜就被送出府埋了。
一个落魄侯府中侍妾与庶子的死,没有在京都掀起任何的风浪。
————
燕国女子地位虽不如虞国,但也允许女子上街买卖,自由出行,因此她们二人走在街上,一点都不显眼。
萧羽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自由的感觉了,出行没有前呼后拥,做事没有阿谀奉承,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
萧羽珺僵硬地扭过头,再次确认:“你说多少?”
墨绿小脸通红:“一两三钱,这还是上次小姐用夫人的银簪换的。”
天空一声巨响,打得萧羽珺外焦里嫩。
如果她没记错,那已经是去年十月份的事了,原主用自己亲娘最后的遗物换了三两银子,抠抠搜搜用到今天,还剩下一两三钱。
现在成了她和墨绿最后的财富。
萧羽珺这辈子都没有为钱烦恼过,就算是当初逃出宫闱,流离在民间的两年,也只是遮掩身份,口袋却十分充实。
而如今,她才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早知道昨天应该先搜刮完潇涵的私房钱再动手。
萧羽珺悔之晚矣。
“没钱?没钱你买什么!”候在一边的小二终于听明白了始末,变脸一样地夺下萧羽珺手上的香粉,挥手赶人,“走走走,我还以为是什么富家小姐,连三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敢进我们香云坊。”
萧羽珺尚在思考要放出什么狠话挽回颜面,二楼雅间内就传出一道娇俏的声音:“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随即推门出来个女扮男装的少年,十五六岁模样,杏眼微瞪,快步下楼走到萧羽珺身前,厉声道:“谁没有个窘迫的时候,你何必这般态度。”
秦月姝夺过那盒香粉塞到萧羽珺怀里:“她这东西多少钱,我出了。”
“月姝小姐,您这话说的。”跟着她一起下楼的掌柜闻言赔笑道,“是我们店里的人做错了事,这盒香粉就当是我给这位小姐赔礼道歉,哪里需要您破费。”
“她就是秦月姝?”
“据说她在青楼为歌姬出头,还为她赎身。”
“听说她常有奇思妙想,连恪王都称赞过她。”
“前几日的诗会中她七步成诗,文采斐然,竟逼得一众文人才子无人敢在她面前作诗。”
这个称呼引起了一阵骚动,萧羽珺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原来还是个最近十分有名的人物。
秦月姝清朗道:“我还要他亲自给这位小姐赔礼。”
掌柜的踢了小二一脚,小二忙凑到萧羽珺身前,连连鞠躬致歉。
“无妨。今日多谢月姝小姐了。”
萧羽珺语气感激,可若有人能透过锥帽垂下的纱幔看清她的脸,就能发现她如今神色冷淡,甚至隐隐有些不耐。
秦月姝爽朗大方,又帮她解了围,按理说确实应该十分感激。
但萧羽珺看着那双杏眼,纯净无瑕之下,仍有难以完全遮掩的欲望,她下意识得不喜。
而巧的是,她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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