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神色严肃了起来,缓缓道:“忠臣和小人之间,虽然有明确的界限,可是,你能保证身边的人都是忠臣,没有小人吗?你能确定身边的忠臣,不会发生变化吗?”
“人,都会变化。”
“人性幽微,经不起考验。”
“忠臣和小人之间,看起来是划分明确,实际上,就是一念之间的变化而已。对我们来说,忠臣要用,小人也要用。在某些时候,小人比忠臣更加的忠心,因为他只能依靠你。”
陆玄看着陆逊,认真说道:“你是我陆家的麒麟儿,是陆家未来的顶梁柱,就更要清楚人性复杂,现实的人情世故人际关系更复杂,不能非此即彼,不能非黑即白,不能走极端。”
陆逊恭敬道:“侄儿谨记叔父教诲。”
陆玄继续道:“第二点,你提及我安排蔡瑁的官职,像是买官卖官。本质上来说,其实就是卖官。可凡事,不要看表面做了什么,要看到事情的本质。”
“为什么我给蒯越好处,一方面他值得,另一方面算是投桃报李。”
“至于蔡瑁,这个人还有用,也需要笼络,因为他是荆州蔡家的人。我收了蔡家的物资,安排了蔡瑁的职务,是专门树立的一个典型。”
“我的目的,是让其它的荆州大家族,明白一个道理,你想得到好处,就拿土地来换。”
“我看重的就是土地。”
“荆州有很多的豪强大族,而且这些大家族不像扬州的大家族被处理过。现在求稳的前提下,就用利益撬动荆州大族,让他们自己削弱自己。”
“他们为了利益,献上土地,我给他们一些无足轻重的官职,既能削弱大家族,又能借此稳定百姓。”
陆玄侃侃而谈,继续道;“汉武帝的时候,曾经卖爵位换钱,其实是类似的道理。爵位这个东西,看起来光鲜,实际上没有实权,不会掌握治理民生的关键,无关痛痒却可以能换钱。”
“如今,涉及到荆州豪强大族,也是一个道理。
“一件事情,要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看你的目标是什么。”
“如果你单纯只是为了敛财,是为了得到钱财享乐。最终的出发点,不是落实在安置百姓,不是经世济民上,那就不值得去做。”
陆玄说道:“你以后做事,不能教条,不能太死板呆板,要灵活运用。”
陆逊听得似懂非懂。
他有些懂了,又差了一些。
不过陆逊把陆玄的教导,死死记在心中,转身就退下。
陆玄依旧留在军中,暂时留在稳定襄阳及南郡的局势。陆玄暂时,没有去攻打江夏郡的黄祖,也没有去攻打南方的长沙郡等地。
现在的关键,仍然是襄阳这里。
时间一天天流逝,陆玄陆续接待了诸多荆州地方的大族,收下很多土地,得了许多粮食。毕竟有了蔡瑁和蒯越的例子在,很多人都眼馋做官,都愿意付出代价试一试。
转眼进入七月,荆州地方上已经开始秋收,阎象已经到了襄阳赴任,开始迅速处理政务。有阎象坐镇,太史慈和阎象配合,高效的处理荆州政务。
这时候,陆玄就准备启程离开。
在陆玄准备离开的时候,陆逊来到营帐中,禀报道:“叔父,外面来了一个名叫马钰的人。他带着儿子马良,前来求见,有事情向叔父禀报。”
陆玄眉头上扬。
马良父子来了。
按年龄,马良现在是十一二岁,年纪不大。马家五兄弟中,马良是才华最出众的人,所为有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说法。马家在荆州,虽然比不得蔡家、蒯家,也是本地大族。
陆玄微笑道:“把人请进来。”
“喏!”
陆逊转身去通知。
不一会儿,马钰带着儿子马良,进入了中军大帐,躬身道:“宜城马钰,拜见陆骠骑。”
“马良,拜见陆骠骑。”
马良不卑不亢的行礼。
陆玄目光落在马良的身上,这孩子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却已经快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身材挺拔,模样端正。马良虽然有些紧张,举止得体,不卑不亢的,比一般的人更成熟。
马良的眉毛上,还真有一缕白色,让人奇怪。
陆玄打量着马良,马钰更是紧张,怎么陆骠骑老是盯着他的儿子看?
马钰内心比儿子都更紧张,恭敬道:“陆骠骑,在下今日来拜见,是愿意献上马家在宜城县的六千亩土地,以助力陆骠骑治理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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