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德描完那道线,直起身来,将炭条搁回案沿,转向慕容垂,不吝激赏道:
“兄长果然高见。如此一来,我军兵粮足备,进可攻退可守,何愁河北不定,燕国不复?”
慕容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仍落在那道光带上。
就在这时,慕容隆自门外进来。
他在堂中站定,朝慕容垂叉手行了一礼,又转向慕容德拱了一下手,然后才开口:
“禀父王!三兄慕容麟,言有复燕大计进献!”
坐在东侧的慕容宝,立时起身道:
“你说谁?慕容麟?”
慕容隆迎着他的目光:
“正是。”
慕容宝胸膛起伏了两下,攥着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紧:
“慕容麟背父叛兄,昔日燕国倾覆之际,他首鼠两端,几番背弃君父,今还有何面目来见我等?”
他转向慕容垂,语速又急又快:
“父王,慕容麟奸诈强愎,当年在燕国时,他便勾结慕容评,出卖父帅。后来大哥(慕容令)被害,也是其告密所致。如今听说父王在河内举兵,他竟还舔着脸凑上来,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孩儿恳请父王就近诛之,为国家除此大害,以告慰母亲和兄长的在天之灵!”
堂中静了一瞬。
慕容隆垂着眼帘,没有接话。慕容德捻着须梢的手停住了,目光在慕容宝和慕容垂之间转了一圈,也没有作声。
慕容垂缓缓从坐榻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前,看着慕容宝那张因为急怒而微微涨红的面孔,看了几息,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侧过头转向慕容德:
“玄明,汝之意如何?”
慕容德放下捻着须梢的手指,往前迈了半步:
“麟虽有旧恶,然今用人之际,兄长可姑且听之,如其不通,除之未迟。”
慕容宝猛地转过头来盯着慕容德,嘴唇翕动了两下,可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慕容垂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慕容宝面上移到慕容隆面上,又移回堂中那幅帛图上,似是也在掂量着什么。
过了几息后,他才道:
“让他进来。”
“是!”
慕容隆叉了一下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
半柱香后,慕容宝和慕容德已然退下,堂中便只剩下北墙上那幅舆图和案角那盏尚未点燃的油灯。
慕容垂仍背对着门口站着,负着手,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又过了片刻,慕容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日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明晃晃的光晕里,看不清眉目,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跨过门槛,在堂中站定。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是弯腰撩袍,双膝落地,额头触到青砖地面,咚的一声闷响。
“孩儿叩见父王。”
堂中静了一会儿。
慕容垂像是没有听见那声叩拜似的,没有转身,也没有应声,依旧对着墙上的舆图沉思。
慕容麟伏在地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呼吸的尾音在空旷的堂中散开。
他赶忙又连叩了三下,这回比方才更重,额头触到地面时发出比刚才更沉闷的声响,额上都渗出了一层血珠:
“孩儿叩见父王!”
慕容垂仍旧没有回头,但声音终于从背对他的方向幽幽传来:
“汝有话便说,我还没聋呢。”
慕容麟伏在地上的肩膀明显地松了一瞬,但还是不敢抬头,仍旧跪着道:
“孩儿此来,不求父王宽恕,只愿为复燕大业略尽绵薄之力耳。”
慕容垂仍背对着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失魂七年后叶家姑娘还魂了 皇后不开窍 神棍续命日常 读档后杰很困惑 花果山猴妖只想求个天庭神仙编制 永恒之龙冠 无夜不相思 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师妹是魅魔怎么办 今天也在邪途苟正道 扶他蛇王 市井蜜事手札(重生) 都末日了,谁还当舔狗啊 公主大人和娇娇暗卫 今夜,请留在我的房间! 我的学妹妈妈 宿敌他非要跟我HE 娱乐:二婚迎娶大幂幂 重生嫁给老鳏夫,宠疯 和木兔伪装情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