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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页（第1页）

接下来几天，周京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眼前，有时候是在公司门口，程澈不坐他的车，他就跟着程澈一起挤地铁，偶尔警队下班晚了，周京就刷新在程澈家门口，带着花、晚餐，或者路边买的小甜品。　　算算时间，距离楚悬回来，最后剿灭du贩也没多少日子，这人却成天围着他晃，程澈记得上一世周京胸口那处枪伤，堪堪就要了人命，这一世他不想着怎么应付歹徒，居然在这里跟他玩恋爱的把戏。　　这男人活了八十多岁，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程澈无语，周京又一次拎着蛋糕出现在他眼前，程澈简直想把那奶油扔到他脸上。　　别的不说，已经连着三次都是这同一款蛋糕了，就因为第一次他说了一句好吃，这傻瓜也不知道变通。　　“这家店，一年多后就倒闭了，就是你刚走之后，”周京垂眉，“所以难得你喜欢，我想抓紧多带一些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澈被他这两句话说得抓耳挠腮，“我是说，你不要赶紧回去找楚悬吗，他快回来了，还有你们那个什么什么计划，抓人之类的，小心你又被打进医院。”　　周京望着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如初春万物复苏一般，一点点发展出笑意，“所以你是在关心我，怕我受伤？”　　完全解释不清，这人只挑自己喜欢的听，程澈不愿理会，就连蛋糕都不吃了，周京又赶忙道歉。　　“我已经发现，上一世会发生的事情，这一世不会有太大改变，我无所谓会不会再次中枪，”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程澈不知道在自己走后，上一世的周京有多次重伤住院的经历，剿灭du枭那一次甚至只算皮毛。　　“我唯一想改变，也必须改变的，就是你。”周京双目炽热地望着程澈。　　头部肿瘤的治疗必须要患者的配合，这些天他只要提到相关的话题，立马就会吃上一个闭门羹，但今天不一样，程澈用叉子戳着奶油，忽然迅速地抬起头，直面周京的目光。　　“所以你想让我做手术？”　　周京点头。　　“好，我答应你，”程澈一推桌子，躺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周京，男人弓着肩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什么都可以做。”　　“手术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与你无关。”　　做手术本来也是程澈计划之内的事情，能借此和周京划清界限，也不算亏。　　只是不知怎得，程澈心里也没那么好受，男人听到要求那副表情不断在眼前回放，过了很久，他才说一个好。　　第二天周京就要带程澈去检查，颅脑手术精密且危险，约的医生也要等一段日子，在那之前，需要先把程澈的身体状况调到手术标准。　　车上周京还是一言不发，程澈却总觉得今天的沉默和以前有些区别，好在进了医院，开始检查，周京就又恢复正常，仿佛昨天那番交谈没有发生似的。　　做核磁之前，周京还安慰程澈，让他不用怕，可能肿瘤还没有发展到上一世那么严重，他找了最好的医生，不会痛的。　　躺在那台硕大、嗡鸣的仪器之下，检查的那十几分钟里，程澈获得了难得的平静。　　上一世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要说周京做的最大的错事，无非就是不爱他，他们苦苦纠缠，依程澈看，周京后半辈子过得也不太好。　　如今上天宽宥，再给这两个愚蠢的人类一次生命的机会，程澈没想着把这辈子也搭进去，他只想去经历一些别的，不同的风景。　　至于他该不该恨周京——上辈子最后的疑问——恨与爱都无足轻重，他和这个男人，本就不该相见相识。　　正如他们重生的那一天，结果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虽然发现得算早，但肿瘤位置刁钻，开刀的风险还是很大。　　神经外科的王主任正在国外交流，他们在线上进行了治疗方案的沟通，程澈的肿瘤位于接近脑干的部位，链接着密集的神经团，稍有不慎轻则瘫痪，重则殒命。　　医生不能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也不能保证术后不会复发，只说目前最好的消息是肿瘤还未扩散，手术治疗效果很好。　　视频通话结束，室内一派安静，国内辅助治疗的医生跟他们交代了前置治疗需要做的事情，也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程澈有些笑不出来。　　他不想死。　　周京也在一旁沉默，半晌，伸手试探地拍了拍程澈的肩膀。　　面对生老病死这种事，没人能免俗，周京想给程澈一个拥抱，被对方推开了。　　“对不起，”他主动后撤，“我记得答应你的事，但手术之前，我还是想陪着你。”　　前置治疗还不用住院，程澈只需要定期服药，去医院做检查，每一次周京都来接他，治疗带来的反应比他想得要重，和上辈子生疼不一样。　　程澈神经敏感，一开始只是吞咽困难，仿佛无法控制喉头那块小小的肌肉，在和同事午间吃饭的时候剧烈呛咳起来，把阿k吓了一大跳。　　他本来不想和周京说，但男人不知怎得知道了他吃东西难受的事情，亲自做了适合吞咽的稠米糊和泥状食物，不厌其烦地每天换着花样搭配，再给程澈送饭。　　又过两天，肌肉无力的症状从喉头扩展到四肢，周京提前准备了轮椅，背着程澈上下楼。　　伏在男人宽阔的肩上，程澈莫名有些鼻酸，上辈子直到死，他都没有在周京面前透露一丝狼狈，如果男人的温柔能早来一些就好了……　　王医生结束交流回国，程澈也住进了医院，定好手术日期。　　为了避免感染，程澈的头发被全部剃掉，他有些惋惜地望着一地秀发，指指自己即将开瓢的地方，难得说了个笑话，“我这里以后不会斑秃吧？”　　“不会的，”周京摸摸他的脑门，夹生猕猴桃的手感，“这两天，我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不用他说，两人都记着这个时间点，最后围剿的日子。　　围剿在上一世是突然爆发的，周京临时收到上级指示，贩du组织会在公海有一场交易，这一世周京提前与楚悬建立联系，安排围剿事宜，为的就是不留疏漏，一网打尽。　　但这一切他都没和程澈说，这个名字又一次诡异地成为了两人之间的违禁词，程澈张了张嘴，想让周京注意安全，又想到他那一枪是给谁挡的，于是话没出口就咽了回去。　　其实他还想问手术那天周京会不会回来，坦白讲他很害怕，程澈身边没有别的亲人，他也没来得及和别人建立起亲密关系，说来说去，到最后能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照顾他，由他安放脆弱和恐惧的家伙，居然还是这个该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但问出这样的话又显得懦弱，他也得学着独立了，程澈心想。　　周京给他准备好晚餐，又扶着程澈洗漱，躺回病床，男人始终保持着克制的社交距离，给程澈开了电视，朝他眨眨眼，“我出去买个东西，等我回来。”　　不一会男人就回来了，那时程澈已经晕晕乎乎地睡着了，药物里有安眠的成分，病房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灯，电视无声地表演着。　　程澈的小脸陷在枕头里，苍白，单纯，周京站在床边看着，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控制不住地去摸程澈的脸，只是指腹轻轻碰到程澈的面颊，男人就醒了。　　他没睡太沉，心里还记挂着周京要回来，一睁眼，眼睛视物有些重影，程澈稍微缓了缓，才辨出眼前一颗黑秃秃的人头是周京。　　程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抬手，周京就把脑袋凑了上去。　　“你出去买东西，就是剃头去了呀，”程澈展颜，“丑死了。”　　其实一点也不丑，毛寸的短发更凸显出周京凌厉的帅气，尤其一双眉骨高耸，更衬得眼窝深邃，长长的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吧，”周京蹭蹭程澈的掌心，痒痒的，“我会尽快结束那边的任务，回来陪你手术。”　　围剿比想象中顺利。　　蝴蝶扇动翅膀，遥远的太平洋便刮起飓风，或许是周京提前和楚悬里应外合的行为改变了这一世的抓捕情况，他没受伤，楚悬也平安归来，贩du集团的所有成员几乎都一网打尽，唯独没有du枭的小儿子杨煦。　　按理说，杨煦也不在抓捕范围内，他从未接触过贩du的核心业务，从小到大一直以为自己爸爸是从事股票生意，只是上一世他不知怎得，出现在公海邮轮上，亲眼见到楚悬反水后，神貌疯癫，甚至开了好几枪——好在枪法不准，谁也没打到，除了周京。　　他给周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在这一世的抓捕工作中尤其注意这个小孩。　　楚悬在任务结束后就向警队请了长假，他看起来精疲力竭，领导知道卧底工作的不易，很大方地批了申请，周京也预备当晚就回医院看程澈，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　　谁知他刚脱下警服，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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