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笼罩着朦胧的冷光,光晕交织,从水中映到天上。
蚕蚕举目四望,忽然,她听到远处花丛间有低低的窃语。
莹绿的,明黄的,月白的……七千里的湖泽地,渐次盛放华彩光芒。
明明两个人都好好的,一起来看花。明明是美梦成真,所愿得偿。
所以为什么会难过呢?
又听她们说道:
蚕蚕脚边传来清脆又柔嫩的响动。
蚕蚕鼓鼓腮帮表示不满,把蚕丝荡过去,准备吓唬一下这两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蚕蚕心念一动,把蚕丝拉长,跟随她们钻进一间小木屋。
两个小姑娘从花丛里爬起来,矮着身,飞快地离开湖岸,奔向山丘那一边的小村庄。
蚕蚕偏头,望了望他。
唔,似乎遗漏了什么。聊完“光风霁月”之后,他好像就一直在发呆。
……嗯?
回头,见他站在远处,负着手,仿佛有很重的心事。见她望过来,他连忙定了定神,冲她温柔颔首。
再一次,刻骨铭心的熟悉感涌了上来,她甚至知道下一瞬间将会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他问。
他认真道:“战事紧,我不可能在那种时候扔下边关。我当真死过的,蚕蚕。”
她们在说什么鬼东西?
她有点不想面对他,于是装模作样俯身看了看眼前的花,故作欢快地说:“我要变回蚕,在上面爬!”
更熟悉了。
入夜。
“你,难道是假死吗?”她连珠炮般质问,“你假死,我却傻乎乎以为你真死了,为你枉送了性命。你觉得对不住我,所以对我好、补偿我,是不是?!”
“噗啪。”
只见两个小姑娘抖兢抖颤缩在花丛,四只眼睛盯着男子挺拔的身影,一副又怕又爱看的样子。
他有一瞬被震住。
“当真?”蚕蚕半信半疑。
“不过,蚕蚕还是聪明得出乎意料,竟能想到这个。”他轻声叹息。
——“嗯,走,去你三叔家里再看看鬼画像!”
月和花的冷光照着他,容颜清冷完美。
——“是哦,快走快走!故事都是真的,那他真的会挖心哦!快、快走!”
蚕蚕得意忘形:“当然!”
她拎起裙摆,奔到他的面前,扬起脸来看他。
忽然之间,难过到不能自已。
——“你、你也看清楚了吧!真、真的是那个鬼!在那在那!”
蚕蚕睁大双眼。
感觉……更熟悉了。
——“但是他真的好好看,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为什么难过?”他问。
蚕蚕偏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月光明亮,小姑娘对视一眼,一人抓着一边画轴,缓缓把它滚开。
变了蚕身,花朵显得更大,就像一艘艘明亮的船。
旋即,花苞一枚接一枚吐放。
“嗯,好。”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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