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快成年的大小伙子了,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吓一吓就能改变主意的话,说明本身心理素质也有问题,老刘耳提面命了这么久都没有效果,可见想法虽然幼稚,但贵在坚决。
只是,再理智的判断放到感情面前,也会一叶障目分不清好赖,尤其是像他这种年纪,毫无经验可言,也从没吃过亏,所以盲目冲动,甚至乐观从容,只凭一腔热情做事,也从不计较后果。
这显然是他这个年纪的人的通病,指责并不可取,但既然他看出来了,适当提醒两句,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就算了,程央也不是什么激进分子,非要把人矫到正途上来。
下午课上完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个熟悉的纸袋,封飞在旁边指了指,&ldo;我刚下楼取快递,门卫说又有人送过来,我就顺手替你拿上来了,不谢哈。&rdo;
程央盯着那袋子看了会,半天没动,办公室里没有那么大的垃圾桶可以扔,只能先放在一边。
&ldo;话说到底是谁啊?&rdo;封飞问:&ldo;这么坚持不懈的,改天差不多这个时候,你要么去门口蹲蹲。&rdo;
&ldo;恶作剧而已。&rdo;程央坐下来,有些冷淡的说。
&ldo;那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顿快赶上我俩一天的工资了。&rdo;封飞笑了声,接着又叹了口气,&ldo;你说你这人啊,别人一片好意,在你这里居然被当成恶作剧,痴心错付,回头要知道,不知道得怎么伤心呢。&rdo;
程央没说话,直接拿起电话打给门卫,让以后再有这种东西送过来,无论说什么,一律拒收。
封飞:&ldo;……&rdo;
晚上程央出校门,不意外的在门口看到了迟屿,正靠在一辆车上抽烟,小李探出头来,朝程央指了指,示意之前一直来送饭的人就是他,还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程央没说话,恰好这时候迟屿看见了他,把烟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摁灭,抬腿朝他走了过来。
晚自习刚结束,周围零零散散都是学生,不断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跟他打招呼,程央不想在这里跟他有任何冲突,他看了迟屿一眼,转身往前走,迟屿会意,没有叫住他,亦步亦趋的跟上了。
直到拐过学校门前的大路,到一处鲜有人迹的小弄堂上,程央才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直视着迟屿,把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微微往上挑了挑,&ldo;两个选择,要么你拿回去,要么我现在扔了。&rdo;
迟屿一眼没看,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在说什么,目光动也不动的凝在他脸上,微微笑了笑,&ldo;吃过饭了吗?&rdo;
程央猛地一抬手,把纸袋往身后的大垃圾桶里砸了过去,跟着眸色一暗,&ldo;迟屿你究竟想干什么?&rdo;
垃圾桶底部应该已经盛了不少东西,所以这一砸除了一声闷响,并没有发出多大动静,但落在迟屿心里,却是犹如被一记重锤猛烈击中,当下就止不住的泛了点夹杂着血腥味的苦涩上来。
他做了这么多年心理准备,发誓只要能再见到他,要打要骂他都可以认,现在只不过是扔了他一点东西,程央仅有表现出来的那点抗拒,便让他身穿的自以为坚固的铠甲轰然一碎。
&ldo;我知道你们学校有食堂,我去吃过,味道一般。&rdo;迟屿轻轻咬着牙,强压着嘴角,&ldo;你下班晚,这些是我让酒店厨师特地配的菜,营养相对均衡一点,你……有点太瘦了。&rdo;
&ldo;什么意思?&rdo;程央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猛然听到他这句关怀备至的话,差点就笑了,&ldo;不会是觉得我现在有能力了,不会再跟你伸手要钱了,就准备拿这些小恩小惠来打动我?&rdo;
迟屿没有反驳,在他对程央做过的那些事面前,这些确实只能算是小恩小惠。
程央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目光冷硬的仿佛结了冰,&ldo;还是你当年真没操够,对我还余情未了?&rdo;
&ldo;别这样。&rdo;迟屿知道程央介意当年的事,他那个时候不管不顾的那几次也确实混蛋,他抬头看他,&ldo;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来,是想跟你道歉,以前我,不应该那样对你……&rdo;
&ldo;可以,我原谅你,无论你因为什么道歉我都原谅你。&rdo;程央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消耗殆尽,他深喘了口气,&ldo;有意思吗迟屿,多少年了,你不会以为我还耿耿于怀,还一直记得你吧。&rdo;
&ldo;可我还记得。&rdo;被原谅的解脱没有感受到半分,就因为程央随意且敷衍的态度,再次被钉上了十字架,迟屿往前走了两步,不由得提高了声音,&ldo;我一分钟都没有忘过,我一直在被你折磨。&rdo;
&ldo;那是你自己的原因,我没有兴趣折磨你。&rdo;程央说:&ldo;原谅我已经说了,可以走了吗?&rdo;
迟屿没有动,靠的近了,他以为程央没有发觉,便试图去握他的手,他太久没有触碰过他,以至于那种深入骨髓的欲望仅仅是勾到他的指尖,便让他心口震荡,鼻尖充斥着程央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小的颤栗,&ldo;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rdo;
&ldo;好与不好都不适合你再问。&rdo;程央猛一挥手,紧咬着的下颚崩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线。
&ldo;适合而止迟屿,我并没有什么耐心。&rdo;他退了一步,转身往前走,迟屿在身后没有动,一盏稀薄的路灯,稍微拉开点距离便连人的衣服都很难看清,程央走了两步停下来,&ldo;如果你再这样,我会让你知道,我当年有多么容忍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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