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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当年那场仗还没打完，父亲就把他关了禁闭，一直等回到长安，让人把苏世誉的衣裳全换成了白衫，并严令禁止他再和任何人动手。

但少年人多少都会有些叛逆，更何况他骨子里自有股固执，只是被温和性情掩盖得不大明显。

那时叔父苏行还没被贬谪出京，坐在堂中与苏诀议事，少年的苏世誉自廊下经过，行礼问好后正要离去，却被苏诀叫住：

&ldo;誉儿，你过来。&rdo;

苏世誉走入堂内，站在他们面前。

&ldo;把手臂抬起来。&rdo;苏诀道。

苏世誉看了眼父亲，迟疑一瞬，还是慢慢抬起手，儒白的衣袖内侧有一小抹被水洗过的淡红，隐隐还带着丝血腥味。

苏诀面色微沉，&ldo;我告诉过你什么？&rdo;

苏世誉垂下眼，没有回答。

&ldo;哎大哥，算了吧。&rdo;苏行忍不住出声，&ldo;你又不是不知道京中近来不太平，匈奴那边据着地猖狂，别的人也想掺和一把，誉儿都这么大了，能护着自己，你总不能让他被人追杀也不动手吧？&rdo;

&ldo;他就是动手才更会出事，要是能好好护着自己，我还至于给他下禁令？&rdo;苏诀转而看向苏世誉，&ldo;你现在胆子大了，为父的话也可听可不听了？&rdo;

苏世誉低声道：&ldo;不敢。&rdo;

&ldo;之前没发现过，这是第一次？&rdo;

苏世誉微顿了下，才道：&ldo;不是。&rdo;

&ldo;跪下。&rdo;

他应声跪下，旁边下人受了苏诀的示意，捧了条软鞭上来。苏行当即变了脸色，跟着站起来，&ldo;都坦白说了，还上家法做什么？大哥，誉儿他毕竟还小……&rdo;

苏诀道：&ldo;刚才不是你说的大了？&rdo;

苏行：&ldo;……&rdo;

&ldo;十五六岁的人了，打过仗，杀过人，心里什么都清楚，还小什么？&rdo;苏诀握了一握鞭子，&ldo;现在不管，他改不过来，早晚要被自己害死。&rdo;

&ldo;可是……&rdo;话说一半，苏行就看到苏世誉已经默不作声地抬手去解衣襟了，忙急声道：&ldo;说了要脱上衫打了吗，大冷天的，你把衣裳解开干什么，怕不够疼？还不快穿好！&rdo;

苏诀侧头瞪了苏行一眼，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苏世誉便理好了衣襟，低声道：&ldo;多谢叔父。&rdo;

苏行含糊应了声，顶着苏诀的视线讪讪坐回了原位。

&ldo;誉儿，&rdo;苏诀站在他身后，并不急着动手，&ldo;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禁武吗？&rdo;

苏世誉道：&ldo;知道。&rdo;

苏诀点了点头，&ldo;刚才我跟你叔父谈过了，跟你娘提的时候她也同意，我不会再带你上战场了，往后你只需学着去做一个文臣。&rdo;

苏世誉倏然愣住，难以置信地抬起眼。

&ldo;有问题？&rdo;苏诀沉声道。

他毫不犹豫，&ldo;我不要。&rdo;

&lso;啪&rso;地一声软鞭落下，少年背上顿时沁开一道血印，他不禁一颤，却咬着牙重复了一遍：&ldo;我不要。&rdo;

&ldo;誉儿！&rdo;苏行惊起。

&ldo;孩儿有错，尽管责罚就是，但父亲为何要做如此决定？&rdo;苏诀没有手下留情，鞭痕交错烙上白衫，背上一片火灼般的发疼，他却提声道：&ldo;我苏家四代领兵，出了多少名将，几乎无人选择从文，父亲和叔父也都是活在沙场之上的人，为何要让我做文臣？&rdo;

&ldo;我已经决定，你不用多说。&rdo;

&ldo;父亲为何如此决定？&rdo;苏世誉追问。

苏诀持鞭抵在他背上，忍无可忍:&ldo;苏家四代，不缺你一个将军！&rdo;

苏世誉猛地看向苏诀，错愕至极：&ldo;父亲……&rdo;

&ldo;跪好！&rdo;苏诀一声厉喝打断他。

&ldo;快去把大嫂请过来。&rdo;苏行边压低声音吩咐，边不住看向满额冷汗的侄子。下人们都吓得屏住了呼吸，厅堂中只剩一下下的鞭声听得令人心惊胆战。

苏诀停下手，气喘不止，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他紧盯着苏世誉，&ldo;我给你一次机会认错。&rdo;

清瘦少年的脸色苍白一片，唇线紧绷，&ldo;孩儿不知哪里错了。&rdo;

苏行心头一震，根本不敢去看大哥的脸色，低声催劝：&ldo;誉儿！&rdo;

苏世誉浑然不理，顾自道：&ldo;孩儿自小就听父亲教诲，一心向往沙场征战，愿为国捐躯赴死，不愿终日呆在朝堂勾心斗角，何错可言？是您教我行军兵法，也是您一遍遍告诉我，何为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rdo;

&ldo;可你还能领兵打仗吗？&rdo;苏诀怒斥，紧攥着长鞭的手颤抖，鞭上血珠滚落，&ldo;单凭那四千条人命，你就早该被推出去斩了！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杀人的时候自己更不惜命，谁也不肯去信，就算让你去沙场，但你能一个人打了所有的仗？你凭什么让那些士兵听你信你？你还有什么资格去做一个将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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