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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屋内很静，只有茶水砸落在瓷杯中发出的声音。陆程盯着那道弧形的水线，听到万浪说，&ldo;你小子好好干，就会成为我手上最好的那个艺人。&rdo;

陆程端起那杯水，没有喝，反而问万浪一句，&ldo;你给每个艺人，都这样画大饼么？&rdo;

万浪更尴尬了。

&ldo;你小子！&rdo;

陆程也不是三岁小儿，他的能力，虽说未能叱咤商场，但也是商场里摸滚了多年的老油条了。对于万浪这些套路，陆程自然是不信的。

万浪这些话，哄哄十几岁没见识的小孩儿还行，对陆程来说，这些话就是废话。

陆程喝了口水，才说，&ldo;不过，我想吃了这个大饼。&rdo;

万浪掀眼皮看他，目光复杂。

&ldo;小万哥有话要跟我说？&rdo;陆程这人喜欢直来直往，看出万浪有话想问，那他就得听见了，才心安。

闻言，万浪微微仰头，两只眯眯眼紧盯着陆程的脸。

他目光带着审视。

陆程觉得自己眼力了得，万浪的眼睛那么小，都眯成了两条缝，他竟然还能从中看清他的目光，并分析出他此时此刻的目光所代表的意思。

陆程佩服自己。

&ldo;陆程啊。&rdo;万浪像是忌讳什么一般，放低了声音，他对陆程说，&ldo;你老实告诉哥，你进这个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rdo;

陆程说，&ldo;圆我年轻时候的梦。&rdo;

万浪明显是质疑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一些。

陆程并不心慌。

他慢悠悠地开口讲道，&ldo;不知道小万哥知道不，我年轻时候，就渴望成为一名演员。只是你也知道，娱乐圈水深，艺人多到好似大浪淘沙。比我好看的大有人在，比我会演戏的大有人在。我害怕自己出不了头，高中毕业后，就选择了商业学校。&rdo;

&ldo;那时候嘛，家里条件不好，我得养自己，还得养我妹妹。都说读商业学校将来才有出路，那我就去了。&rdo;陆程表情黯淡了一些，他悲伤得情真意切，他说，&ldo;可我妹妹走了，我没有必要再拼死拼活挣钱了。&rdo;

&ldo;我也总得，为我自己活一次啊。&rdo;

第一卷019章量力而行，忍辱负重

陆程这番话，字字诚恳，万浪差点就信了。

万浪盯着陆程的脸，以他多年经纪人毒辣的眼神，也分辨不出来陆程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撒谎。他隐隐地觉得，自己不该签了陆程，也许陆程会是一个惹祸精，会给他招惹一身的麻烦。

可他又有种直觉，不签这个人，他或许也会后悔。

万浪有些纠结。

看不清陆程这个人，万浪索性不看了。

&ldo;陆程，你最好是没有撒谎。&rdo;

陆程笑得无懈可击，&ldo;小万哥，我撒谎做什么。&rdo;见万浪似乎有难以启齿的话想要说，陆程伸出右手，掌心对着万浪，那是一个暂停的手势。

万浪当真就闭嘴了。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陆程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这可不行。

陆程说，&ldo;我知道，你担心我进这个圈子，是想调查我妹妹那些事…&rdo;陆程笑得凄苦，他摇摇头，叹道，&ldo;每行每业都有一些腌臜的事。陆瑟不尊重规则，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她落得这个结局，是她自找的。我…&rdo;

陆程按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身上都流露出一种无奈的气息。

他很悲伤，他说，&ldo;我气愤过，我也想过要为她报仇，但小万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rdo;

陆程抬眸盯着万浪，眸子里洒满了无奈之色，他叹道，&ldo;成年人跟小孩子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小孩子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而成年人越是成长，越会来事。人大了，就学会了如何圆滑地去处理一件事。&rdo;

&ldo;也学会了，量力而行这个词的意思。&rdo;

陆程讲完这番话，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中。

万浪心里触动很深。

陆程这番话，听上去很没骨气，可成年人的确就是他口中那种没骨气的生物。

我们长大了，我们学会了更多的东西，小时候学不会的，现在都会了。我们学会了量力而行，学会了知难而退，也学会了妥协。

&ldo;陆程。&rdo;万浪低着头，他盯着陆程身下的沙发看了片刻，才说，&ldo;以前，陆瑟每次来找我，最喜欢坐在你这个座位上。&rdo;

万浪看见男子握着水杯的手，像是抖了抖。

他有些心酸。

&ldo;陆程，陆瑟的事，对不起。&rdo;身为经纪人，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艺人，他有罪。

陆程静了片刻，才说，&ldo;我是有些憎恨你的，因为你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艺人。但陆瑟以前总是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的好。她很喜欢你，我想，你跟我一样，都不希望她出事。&rdo;

&ldo;我暂时做不到原谅你，但我也不会恨你。&rdo;陆程叹息道，&ldo;因为在那些人面前，你跟我一样，都细小如同尘埃。&rdo;

万浪嘴唇嗫喏了几下，最后，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一声长叹。

陆程转着手里的被子，目光平静。

陆程没有告诉万浪的是，他一路成长至今，他不但学会了胆怯跟量力而行，他也学会了什么叫做言不由衷跟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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