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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ldo;哈哈，小家伙，怎么就你在这，爹娘呢?是不是迷路了?还是偷跑出来的?&rdo;

他嘴唇动了动，脸颊挂着被我揪出的红通通的手指印，眼眶里慢慢地泛起水光，泪珠缓缓转两圈，哗哗地往下落。

我霎时慌了神，下手真地不重，我难为情地搓着手&ldo;那个，你哭什么，就这点事，要不让你揪回来?&rdo;

我大方地闭着眼把脸凑过去。

他松松攥着小拳头拭干了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ldo;你闭着眼，让我，让我想…亲你。&rdo;

我抬手在他额上响亮地弹了一下&ldo;小小年纪，就不正经。&rdo;

他抓着我的衣袖水纹滚边&ldo;你真的，还是好好的。&rdo;

他仿佛难以置信一般，开始顺着我的小臂、肩膀、脖颈摩挲，看着他中邪似的，直往我脸上揉去，我连忙拍开他的手。&ldo;臭小子，你干嘛呢?&rdo;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埋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抬头&ldo;我喜欢你，从今以后你陪我玩!&rdo;

果然是高高在上，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招惹不得。

我趴在归鸾泽旁百无聊赖地撩水玩，把莲花丛中的仙鹤惊得上下翻飞。小孩儿挤在我身边蹲下，将我的手从水里抽出来，卖力地甩着水渍，嘟着嘴巴一本正经道&ldo;多大了，还玩水。&rdo;

我望他小身板笔挺、神情严肃假装老成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

&ldo;我这不是陪你来的嘛，小孩儿不就喜欢玩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整天盼着摸鱼抓虾。&rdo;

小孩把我的手裹进他的花纹繁复的衣摆里，满脸嫌弃地撇撇嘴&ldo;幼稚。&rdo;

我悻悻地笑笑，默默地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一边，他果然不同于凡间吃五谷长大小孩，神思清明，性子冷清又刻薄。

小孩轻手轻脚地趴到我背上，温热地吐息飘在我的耳后，酥酥麻麻的，我懒洋洋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ldo;起来，叔没力气背你。&rdo;

小孩恍若未闻，慢吞吞地动了动，不仅没从我背上爬下去，两只细胳膊还紧紧圈了上来。

我一向大方又温厚，含含糊糊地嘀咕几句，就老老实实地任他欺负了。

就这么一动不动，消磨了大半天时光，玉阶那头雾气骤散，缓缓踏上来个眼神凌厉五官英挺的青年，一袭墨衫绣着铁色图腾，紫金冠熠熠生辉，怀里用大氅裹着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瑟缩着，眼睛眯得紧紧的，嘴巴吐出一截粉粉嫩嫩地小舌，轻缓地喘着气。

仙翁拄着乌木手杖迎了上去。

&ldo;不知帝君前来所为何事?&rdo;

帝君冷冽的气息褪尽了，眼中尽是隐痛。将怀中雪狐往仙翁身前送&ldo;劳烦仙翁给这只孽畜施清心咒。&rdo;

&ldo;可这小狐年纪尚轻啊，可有回旋余地?&rdo;

&ldo;仙翁无需顾虑，它自生来就是跟我的，一切全凭我做主，那些记忆不要也罢。&rdo;

仙翁领着帝君入了金殿，我呆呆地趴在岸边鹅黄嫩草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原来司命仙翁也可以施清心咒，那是不是我去厚着脸皮央求一下，就可以前尘尽忘，从今以后活得轻轻松松无忧无虑?

虽然现如今我醉复醒貌似无所牵绊，但是我心里清楚，那些过往仍然是埋在我心中的尖刺，稍微触碰就痛彻心扉。

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我背上的小孩儿突然在我耳根上狠狠咬了一口&ldo;你听到了?&rdo;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ldo;啊?什么?&rdo;

他迅速摊开柔嫩的小掌覆上我的眼睛&ldo;没什么，睡觉!&rdo;

我又不情不愿地被他当条软毛毯垫了好一会儿，还好他身量小、骨骼轻否则非得被他压出个好歹来。

直到清亮的浅水被暖阳照得温热，青衣仙娥的竹筏来去了数趟，我还没回神，低声自言自语道&ldo;要不，忘了吧?&rdo;

趴在背上原以为早已经睡着的小孩儿却闷声闷气地冒出句&ldo;随你。&rdo;

我愕然地转过头，却又被他按了回去。

他小小年纪，看着纤弱可欺，没想到力气却是出奇的大，我几乎被他制住无法动弹，止不住地害怕我会被他玩到大。

待帝君依旧阴沉着张脸抱着小狐狸腾云而去后，我咬咬牙，一把将小孩儿从背上掀下去

&ldo;叔去办点正事，你等会儿再来烦我。&rdo;

小孩儿手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将草叶碾得细碎，长睫低垂着也没多言语。我看他难得这么老实就转头进了金殿。

殿内铜兽香炉青烟袅袅，蟠龙柱旁挂着竹丝帘子，仙翁端坐沉木案前，青瓷茶盏中碧螺悠悠。

仙翁淡笑着冲我摆了摆手&ldo;怀瑾快过来。&rdo;

我低垂着头，心里七上八下，扭扭捏捏移到了案前&ldo;仙翁，能不能……给我施…清心咒?&rdo;

我攥紧了拳头，时间突然流动得极慢，我煎熬地等待着。

仙翁掸开衣褶中的落花，拄着手杖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我的额上。

&ldo;不能。&rdo;

我一下抬起头，眼中浸满亮晶晶的泪，晃得视野模糊不清，既委屈又失望。

我颤着声音问&ldo;为…为什么?&rdo;

仙翁将手放下，卷起竹丝帘，缓缓踱到檐下&ldo;你早就忘了。你的记忆残缺不全，零零整整的已经无法扰乱心绪了，不过你臆造的情境和实情倒是拼凑得严丝合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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