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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我……我第一次……看……看到你吃瘪……哈哈哈……&rdo;说没两句，她又笑不可抑地捧腹大笑。

邵凡齐想起刚刚的一切也不禁皱眉。他在商场上打滚了好些年，各种厉害、难缠的角色都交过手，哪一次不是凯旋归来，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明褒暗贬了好几回而无力反击，说来实在丢脸。

&ldo;好了吧，要笑等会再让你笑个够，起来，我有话问你。&rdo;

邵凡齐不客气地一把拉正她。

&ldo;哎哟！你轻一点好不好，我是你未婚妻耶，怜香惜玉你会不会呀？&rdo;赵琳揉着被拉疼的手哇哇叫。

&ldo;不会！&rdo;他敲了一下她的头。&ldo;干妈的病怎么样了？&rdo;

说到自己的母亲，赵琳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ldo;医生说只剩半年的时间了，要我们让她快乐地过完这段生命。&rdo;

&ldo;半年？这么短？&rdo;邵凡齐十分惊讶，记得两个月前他出国前夕才听说她昏倒送医，怎么如今只剩半年的生命。

&ldo;嗯。&rdo;赵琳脸色哀凄。&ldo;癌细胞迅速遽增，医院方面已经尽了最大的力，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让她快乐无忧了。&rdo;

&ldo;不能动手术吗？&rdo;

&ldo;医生分析过，脑癌末期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一成，这个时候动手术，只是徒增病人的痛苦。&rdo;

&ldo;唉！&rdo;邵凡齐无奈地将脸埋入双掌中，徙叹他纵使有卓越的经营能力，却无法留住亲人即将逝去的生命。&ldo;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rdo;

静默的气氛笼罩在两人周围，赵琳抱膝曲坐在沙发一角，不发一词，明亮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面对这样的情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生命的尽头却无法阻止，这样的无力感与椎心之痛，多少次差点让她在母亲面前无法继续强颜欢笑下去。为了不让自己的脆弱在母亲面前决堤，她只能选择逃避。逃避母亲那张病容，也逃避自己不愿面对母亲已不久于人世的心。

&ldo;干妈……有什么心愿吗？&rdo;沉默了好久，邵凡齐首先打破沉默。

&ldo;你把赵、邵两家的企业经营的很好，已令她很欣慰了。&rdo;赵琳看向他。&ldo;齐哥，谢谢你。&rdo;她心感于他对赵氏企业无私无我的付出，原本这该是她的责任。

&ldo;傻丫头，谢什么，跟我还客气什么。&rdo;邵凡齐一把勾住她的颈子。&ldo;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啦！&rdo;

&ldo;轻一点啦，你想谋杀啊。&rdo;她拍了他手臂一下，顿了一会继续道：&ldo;齐哥，不容易哟，昔日的浪子竟能改头换面成今日企业界的黑马，赵琳佩服！邵爸、邵妈在天上也会笑得合不拢嘴了。&rdo;

&ldo;环境所逼，这是时势造英雄啊。&rdo;想到衣若芙对他的指正，他又加了一句：&ldo;我这句话用的对不对？&rdo;

&ldo;啊？&rdo;赵琳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过来，忍不住笑了出来：&ldo;放心，这次的用法很正确。&rdo;

邵凡齐也苦笑了一下。&ldo;没办法，像你说的，这是我第一次吃瘪，乱没面子的。&rdo;

&ldo;她平常不随便攻击人的。&rdo;她看看他。&ldo;是你不对，谁叫你先挑衅。&rdo;

&ldo;没办法，职业病。商场上尔虞我诈，我得处处提防对手的一举一动，不然如何能保住赵、邵两家的江山呢？&rdo;

&ldo;她不是你的对手，是我的家教老师。&rdo;

&ldo;我知道了。&rdo;他又捏捏她的俏鼻，这是他从小到大对她的习惯性动作。&ldo;你从哪找到她的？&rdo;

&ldo;透过家教中心啊。&rdo;

&ldo;怎么会想请家教？我记得你挺讨厌碰书本的。&rdo;否则她不会明星高中不念，反而跑去念三流的私立高职。

&ldo;妈希望我能多读点书……以及交一些&ldo;好&rdo;朋友。&rdo;赵母一向不认同赵琳的那一票朋友，常常为她的交友情形感到忧心。可怜天下父母心，无非是忧心自己的子女交友不慎，误入歧途。

&ldo;所以你选上了她？&rdo;邵凡齐接续她未完的话。

&ldo;嗯。&rdo;赵琳点点头。&ldo;看了好几个，最后才选定她。&rdo;

&ldo;为什么是她？&rdo;邵凡齐好奇了，莫非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ldo;直觉吧。看到她，除了觉得跟她挺投缘的以外，就是觉得她挺正派的，也令人信任，应该是我妈心中&ldo;好朋友&rdo;的典型吧。&rdo;

&ldo;干妈见过她？&rdo;

&ldo;还没。我会找时间安排。&rdo;原本打算这个星期天安排她们见面的，谁知小若要打工，唉……

&ldo;干妈会喜欢她的。&rdo;邵凡齐下了结论。&ldo;对了，干妈有提起我们的婚事吗？&rdo;这是他担心的另一个问题，也是赵琳最头痛的问题。

&ldo;如果她要我们结婚呢？&rdo;她不答反问。

&ldo;你知道我是不会反对的，问题在于你，不是吗？&rdo;他把问题反丢给她，所有问题的症结都在她身上。

&ldo;唉，目前她是没什么要求啦……&rdo;赵琳的脸上覆上一层淡淡的愁。&ldo;为什么世间的事无法尽如人意呢？&rdo;

邵凡齐揽住她肩头，藉此动作传递无形的力量给她。&ldo;见招拆招喽。&rdo;

&ldo;齐哥，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你曾经答应我的事，不会变卦吧？&rdo;她寻求保证似的握住他的手。

&ldo;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rdo;

★★★车窗外，一幕幕繁华的都市夜景飞逝而过，却不进衣若芙的眼中，她只看到车窗上倒映出的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脸。

曾几何时，她开始会皱眉头了？本该是无忧无虑，只管念书的求学阶段，何以环境如此作弄，硬是将一个个的担子往她身上压？钱，这个她向来不甚看重的&ldo;身外之物&rdo;，如今却是迫使她必须每每违背自己原则的主因，倒是印验了&ldo;一块钱逼死一条英雄好汉&rdo;的说法。

车窗上的影子换成了邵凡齐那张轻视、嘲弄的脸孔……衣若芙从来没有这么看不起自己过。她的自尊、她的自傲，在她接了赵琳这个家教后，早已被锁进保险箱里了。她不是不明白这份收入来得太容易了，完全违背她的公平原则，但是她又不愿放弃这个可以让自己轻喘口气的机会，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良心欠安时，以&ldo;只此一次，下不为例&rdo;的理由掩饰自己的不安。

但是今天，一切都起了变化了。邵凡齐毫不保留的质疑，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驼鸟心态。赵琳家有钱那是她命好，但是也不该因为她家境富裕，就必须支付比别人高的家教费用啊。她衣若芙向来不是最看不惯双重标准的人吗？如今自己却做着自己最不屑的事。压力不该被拿来当作姑息自己的借口，毕竟头低惯了，若要再抬头，怕是已经力不从心了。

车窗外一辆白色加长劳斯莱斯优雅驶过，吸引了她的视线。没有经济压力的&ldo;富人&rdo;都在烦恼些什么？穿什么比较得体？开什么车比较不失身分？还是去什么高级餐厅比较有面子？从来不曾挑剔过自己身分的衣若芙，第一次有了&ldo;真希望我是他们&rdo;的蠢念。好笑吧！自己竟然会有这种虚荣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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