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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但愿老天会帮助天马。&rdo;

布无缝的声音很低：&ldo;既然是天马，老天一定会帮助的。&rdo;

索望驿沉默了一会，又道：&ldo;布先生，如果一切顺利，你带着汗血马离开京城的时候，能让我见一见它么？&rdo;

&ldo;你已经没有眼睛了。&rdo;

&ldo;没有了眼睛，可还有手指。&rdo;

&ldo;是的，你可以摸一摸马。&rdo;

&ldo;我记得……它的皮毛像缎子一样……光滑。&rdo;说罢，他回过身，向着庙外摸去。

布无缝道：&ldo;就这么走了？&rdo;

&ldo;是的，走了。&rdo;

&ldo;为什么不说一声告辞？&rdo;

&ldo;这两个字不该让一个快死的人说出口。&rdo;

布无缝沉默了，魏老板向着索望驿走去，在索望驿身边站停。索望驿似乎明白了黑马的意思，伸出手扶住了黑马的鞍子。

魏老板领着索望驿走出了庙门。

索望驿坐进马车的时候，他对站在车旁的布无缝道：&ldo;能打听一个地方么？&rdo;

布无缝的身影落在车架上：&ldo;请说。&rdo;

&ldo;你有没有去过一个叫马牙镇的小镇子？&rdo;

布无缝没有回答。许久，他道：&ldo;你打听马牙镇干什么？&rdo;

&ldo;只是随便问问。&rdo;

&ldo;不，你一定要想打听马牙镇的什么人。&rdo;

&ldo;我想打听的，不是人，是酒。&rdo;

&ldo;酒？&rdo;布无缝感到意外。

索望驿笑了笑：&ldo;如果你去过那个小镇，你一定知道，那儿的酒，有一股马尿的味道。&rdo;

布无缝也笑了：&ldo;是的，马牙镇的人烧锅造酒，一缸酒里得添上一碗冒热气的马尿。&rdo;

索望驿道：&ldo;真想再去那儿……喝一碗这样的酒。&rdo;

马车驶动，很快远去了。布无缝望着索望驿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中，自语：&ldo;是啊，这样的酒，只有在马牙镇才能喝到……&rdo;

马牙镇的空气中飘浮着一股马尿味。如果没有这样的气味，这儿就不该叫是远近闻名的马牙镇了。&ldo;酒&rdo;旗在一家家小酒店的门外挂着。天在下着大雨，街面上行人稀少，到处横流着发黄的尿水。

一队骆驼商队从绞架旁走过。

绞架上，挂着的已是四个人。墙上贴着的布告被雨水淋得模糊一片，依稀可辨红圈里写着的&ldo;盗马贼&rdo;三个字。棕红色的绞绳上雨水流淌。

一双破旧的靴子在雨水里走着，靴子在一幢木屋前停住了。木屋上着&ldo;马牙镇邮局&rdo;的牌子。

&ldo;靴子&rdo;走进了邮局。一只湿淋淋的手把一块湿淋淋的银元递进柜台木栅。

坐在柜前的中年职员抬起脸，看了看木栅外，笑道：&ldo;又是你，我替你再查查，看有没有你的电报。&rdo;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夹子，翻看了一会，抬起脸摇了摇头：&ldo;没有你的！&rdo;

&ldo;这可说不好。北京的电报拍不到马牙镇来，要先拍到洗马河，那儿有个从前英国人开的邮局，在那儿把电报接了，再由邮差往这儿送。&rdo;

&ldo;邮差得走几天？&rdo;

&ldo;要是路上没遇到打劫的，也没碰上风沙暴雨，少说也得走个七八十来天。&rdo;

&ldo;有了我的电报，替我送到马袋子客栈。&rdo;

&ldo;放心，电报一到，立马就送到你手中。&rdo;

木栅外的声音在问：&ldo;从京城拍一份电报到马牙镇，得走多少天？&rdo;

邮局的木头弹簧门来回撞动着，那双破旧的靴子从邮局里走出来，踩着雨水快步离去。这双靴子的大皮底踩到路面积水里的时候，两只挂在靴跟后头的铁环便会随之跳动一下，铁环上泥水淋漓。

&ldo;马袋子客栈&rdo;芦棚里，一盏长明灯和两支白蜡烛点在一块架空的床板前，板上躺着被杀死的银圈圈，白烛的火苗在风里颤着。

隔着一个小院的正房便是店主人桂花的屋子。此时，金袋子盘腿坐在炕上，擦着一支木柄手枪。两人似乎心里都紧紧的，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ldo;我说，&rdo;金袋子垂下脸，把咬在牙上的大烟卷搁在桌上的一只倒扑着的碗底上，对坐在马鞍车上的桂花道，&ldo;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出去遛几天马，店里就出了杀人的事？&rdo;桂花不作出声，眼睛里含着泪水。金袋子又垂下脸，把碗底上的大烟卷重又咬在牙上，&ldo;知道是谁杀了他？&rdo;

桂花抬起眼，狠声：&ldo;是你！&rdo;

&ldo;是我？&rdo;金袋子的脸抬了起来，&ldo;你是说，我杀了你的店小二？&rdo;

&ldo;他不是店小二，&rdo;桂花淌着泪道，&ldo;他是我的远房表哥，就是他把我从牢里赎出来的！他也为赎你，花了五十个大洋！&rdo;

&ldo;是么？&rdo;金袋子道，&ldo;你怎么不早说？……不对呀，你怎么说是我杀了他呢？我跟他有前仇还是有今怨？&rdo;

桂花道：&ldo;要是你那天你不去遛马，他也就不会去找你……不去找你，他也就不会让人给杀了！&rdo;

金袋子道：&ldo;找我干嘛？我不是说了么，我的那匹黄毛老马，有个脾气，得遛遛腿，就跟个逛窑子逛上瘾的男人一样，不出门遛遛，像丢了魂似的难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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