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推断。”
这个光棍的回答,让冯去疾哭笑不得。
你好歹说是扶苏安插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透露,或许令人更加信服。
不过冯去疾仔细斟酌过后,觉得合情合理。
综合五个疑点判断,他下意识认为嬴瑞所说绝对是真相,便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了。
可即便如此,嬴瑞前来必有所图。
于是便问道:“你如何敢确定,陛下一定会传位于扶苏?”
“家父扶苏,虽历来不受陛下所喜,政见也常与君上相左,但在内毕竟乃嫡长子,在外又素有贤明,天下士人无不期盼家父能继大统,好广施仁政。”
“再者,当年在焚书坑儒一事,家父因此惹怒陛下,被贬至九原监军,名为受罚,实则历练。”
就算嬴瑞不说,身为右丞相的冯去疾,哪里会揣摩不出嬴政的圣意?
早些年嬴政先是将王翦的长女许配给扶苏,后来又让深得帝心的蒙氏家族与扶苏交好。
种种迹象表明,嬴政早已将扶苏当成接班人。
冯去疾意味深长的瞥了嬴瑞一眼。
试探道:“老夫不愿大秦的朝堂,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况且,谁当皇帝都是嬴氏子孙,我等臣子只须尽力辅佐,保我大秦治下百姓不造乱即可。”
“此事休要再提,外面不安全,公子若想借宿,可暂时居于老夫宅内。”
听了冯去疾下逐客令的话。
嬴瑞表面古井无波,心里却在暗骂冯老贼政客,实在太攻于心计。
看来必须拿点政治资本出来交换。
想了想,嬴瑞觉得还是有必要讨价还价。
冯家势力庞大,当朝“三公”之中,就占得其二。
要是现在承诺太多,恐不利于夺嫡后的局面。
历朝历代的权臣,可不就是帮助新君登基后,才养成的吗?
便问道:“冯相可知?如若胡亥即位二世,何人获利最大?”
冯去疾不假思索回道:“亥之师,赵高。”
嬴瑞再问:“高之为人,冯相可曾谓知?”
冯去疾鄙夷道:“以吾谓知之,赵高者,其心诡诈,不可近也,亦不可恶也。”
得知老冯对待赵高这种小人,保持既不得罪,也不接触的态度,嬴瑞就开始引经据典。
“昔日齐桓公何等雄哉,偏偏听信竖刁等小人谗言。”
“那竖刁何许人也?为谋私权,甘愿挥刀自宫,侍齐桓公左右而进谗言,管仲临终前称其“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奈何齐公不善洞其险心,最后落了个饿死虫爬的下场。”
讲完齐桓公和竖刁的故事。
嬴瑞深吸一口气,正义凛然道:“冯相,如若胡亥登基,赵高顺理成章当上太傅,此等小人必定蒙蔽胡亥、祸乱朝纲。”
“届时外有六国余孽蠢蠢欲动,内有奸臣当道,朝堂内乱,百姓纷纷揭竿而起。”
“大秦江山危矣,天下将危矣,大秦先祖六世余烈之心血…将付诸东流!”
说到这里,嬴瑞身躯微颤,情绪看起来很激动。
他躬身拜道:“恳请冯相以大局为重,以天下百姓为重。”
见状,冯去疾起身将他扶起,神色凝重的盯了他一会。
良久,才叹息道:“想不到公子这般年纪,却如此心怀天下。”
“可兹事体大,容老夫思虑再三。”
“冯相乃我大秦世家大族,相信冯公定会深明大义。”
冯去疾郑重点头道:“此事容老夫与族弟商讨一二,再答复公子,老夫已为公子备下居舍,请公子先行歇息。来人,给公子带路。”
话音刚落,大厅两道门敞开,两个侍女款款走来。
初次交锋,嬴瑞本以为能用国家大义打动冯去疾。
如今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与冯去疾拱手拜别,干脆利落退出大厅。
待嬴瑞走后不久,大厅左侧一道门被拉开,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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