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里出来的嬴瑞,眉头就一直皱着。
让他忽然变得如此沉重的原因。
除了因为扶苏的病情每况愈下之外。
就是刚才的单独对话中,扶苏指出冯去疾为什么会选中婉瑕的深层原因。
在和婉瑕见过照面之后,扶苏除了说几句勉励的话之外,还给了一些赏赐。
然后她就被韩谈带到偏殿去候着。
寝殿里就剩下皇帝和太子。
扶苏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本,示意嬴瑞看看。
拿起来一看,奏本上面详细记录着婉瑕的家世背景。
这下子嬴瑞才知道,原来婉瑶口中的家境并不富裕,并非是谦词。
上面一句:黄土砌寒舍,四时皆布衣。
就足以说明冯唐在整个秦国基层官吏当中,算是最穷的。
等嬴瑞看完后,若有所思的样子。
扶苏忽然问道:“皇儿可知,右丞相为何将一个出身如此卑微的旁系族女,选为太子良娣?”
这是扶苏在考自己的政治洞察力,嬴瑞不敢托大,认认真真回答:“回父皇,以儿臣之见,右丞相此举,高明啊!”
此时此刻,嬴瑞也终于明白冯去疾的深层用意。
说白了就是想把持嬴瑞的后宫。
秦国有这么一套明确规范的嫔妃品级制度。
拥有实权的皇后和夫人,只设立一位。
要不然,华阳夫人也没那个本事能立“子楚”(嬴政之父)为太子。
至于美人良人、八子七子这些,都是最没地位、待遇最差的嫔妃等级。
如果嬴瑞继位、冯媛成为皇后,那么按照入宫顺序,婉瑕也会顺理成章晋为拥有实权的夫人。
不过在扶苏见过婉瑕之后,他认为这单纯的姑娘即便晋为夫人,那她手中的权力也是被冯媛掌控着。
由此可见,冯去疾特意选了婉瑕这么一个出身卑微的旁系,来当太子良娣,可谓是高瞻远瞩。
要不然,怎么也不会轮到婉瑕这个灰姑娘。
听到嬴瑞说出含义满满的“高明”二字,扶苏哑然一笑。
“皇儿明白就好。”
接着脸色一变,冷冷道:“本来朕打算让你纳蒙氏族中女子为良娣,也好等你将来继位之后,整个后宫也不会全面被冯氏把持。”
“殊不知,右丞相屡屡上奏,还拿《周礼》来驳朕。”
“既然皇儿能洞察此事,再加上有蒙氏辅佐你,想必将来的朝堂上,也不会出现冯氏一家独大的局面。”
“如此,朕也能走得安心!”
虽然扶苏说得风轻云淡,但话里话外,无不是透着对未来的担忧。
以及提醒嬴瑞继位之后,要善用平衡之道。
嬴瑞面露哀伤,郑重拱手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这时,韩谈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陛下,到服药时辰了,服完安神药,您就该安寝了。”
嬴瑞见状,便对扶苏道:“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安寝了,儿臣告退。”
扶苏点了点头。
在嬴瑞转身的那一刻,忽然听见扶苏说道:“上党灭口案至今未破,令朕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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