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一回头见院子里突然进来那么多达官贵人,吓得猛地站起来,躬着身子矗立在墙角。
小六子赶忙上前说:“莫慌!吾等皆是朝廷中人,伴陛下前来视察民情。”
农妇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
没一会,她就看见那个年轻皇帝去研究那块被她视作性命的全家宝。
对于盐砖,嬴瑞仅仅是在奏折里见过。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认为应该是一块结晶体。
待他细细读过奏折的介绍。
才知道是他想得太美好了!
如今见到实物,又尝了一口。
他才知道那句:“状若泥砖,味苦涩,咸甚微”,到底是为何物?
嬴瑞吐了口唾沫,遂向小六子使个眼神。
后者领会,立刻向农妇问道:“官府不是早已发盐贩盐了吗?为何还食用盐砖?”
农妇老老实实回答:“回上官,奴家确实已经到官府领过官盐,可那盐太好了,奴家不舍得吃,当家的说要留着过年过节用,要么留着招待客人…”
嬴瑞乍一听秒懂。
这纯属就是“沉没成本”心理。
就好比如眼前这块盐砖是农妇一家拿全部积蓄买回来的,即使在官府那里领到免费盐。他们一家人在取舍之间来回徘徊,最终也舍不得把盐砖给丢了。
见皇帝脸色不好,临淄郡守赶忙对里长下令:“命你今日之内,挨家挨户把盐砖统统收上来,明日自会有人运钱粮前来交换,并且三申五令告诫村民不可再食用盐砖。”
这时,一阵烟火味飘到嬴瑞近前。
促使好奇的他向灶台走去。
那上面放着一个陶锅,似乎在煮着什么东西?
待嬴瑞揭开锅盖一瞅。
才知道是一锅糊状物。
里面的粟米早已煮得稀烂,似乎还添加了一些芋头、茯苓、野菜之类的玩意进去,才把一锅粟米粥煮成跟“泔水”没两样。
讲真,穿越以来。
嬴瑞还从来没体验过最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
以往他在关中不是没时间,而是关中的百姓都能及时获得官府的救助,早已没了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如今,面对那一锅像厨余垃圾一样的食物,嬴瑞决定尝一口。
百官见皇帝小儿拿起木勺子,舀了一勺递给小六子先行试吃,就知道他即将对那锅糊糊下嘴。
赶忙出声劝谏:“陛下,尝不得啊!”
“是啊!陛下,如此醃臢之食,可万万尝不得啊!”
嬴瑞一翻白眼,转身对百官说:“诸位爱卿不必再劝,朕明知这东西难吃。”
“可是朕想通过今日作为告诉诸位。”
“不尝民间食,焉知民间苦?”
眼看皇帝心意已决,百官只好趁机送上马屁。
冯劫率领百官齐声表态:“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臣等他日也会时常下乡视察民情。”
岂不料,皇帝小儿这个时候却邪魅一笑:“诸位爱卿既然与朕同心同德,那咱们君臣就一起同甘共苦吧。”
“御史大夫,朕先赐你一口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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