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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松宫喝的是一杯加了冰水的波本威士忌。两个人的酒量都不是很大。

今晚，两个人七点半见面，共进晚餐，然后随性地在银座大街上散步，最后来到了这个酒吧。两个人的对话经常因无言以对而中断，多少显得有些无聊……怎样度过无聊的时间，如果这成为困扰恋人们的问题，也就说明他们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密。

邦子谈到了关于父亲的话题，因为从今天早晨开始，对父亲的追忆就一直萦绕于头脑中。

顺着邦子的话题，松宫说：&ldo;女儿一般把父亲当作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你说是吗？&rdo;

&ldo;嗯……&rdo;虽然大家经常这么说，但是把这个问题解释得如此单纯与直接，邦子觉得多少有些不妥。在邦子心目中，父亲格外优秀。

&ldo;相反，儿子常对母亲抱有特殊的依恋。我的母亲也是一位好母亲。和哥哥相比，母亲对我的爱更多一些。在我们家，父亲偏袒哥哥，母亲更爱护我，分得非常清楚。&rdo;

松宫的父亲两年前离开了人世，听说不久前刚为父亲举行了第三次祭奠。他母亲和哥哥的家住得很近……如果母亲从家端碗汤给哥哥送去的话，到哥哥家时汤也不会凉，就那么近。

&ldo;一想到母亲，我常会不知不觉地眼圈红起来。&rdo;

谈到母亲，松宫立刻变得滔滔不绝起来，从小时侯的事情一直讲到最近的事情……中间还穿插地说到哥哥的妻子是一个有偏见的人。

好容易找了一个间隙，邦子说：&ldo;姐姐说你的声音很像我的父亲。&rdo;

&ldo;哎‐‐真的吗？&rdo;

&ldo;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父亲的声音了，不过经常遭父亲责骂的姐姐说像，那就肯定是像了。恐怕大声更容易让人记住吧。&rdo;

&ldo;你没被他骂过吗？&rdo;

&ldo;被骂过。&rdo;邦子简要地把当年的&ldo;盒饭事件&rdo;讲述了一遍。

&ldo;对于母亲，我特别固执，甚至有些蛮横。&rdo;

&ldo;果然。&rdo;松宫点了一下头，突然出其不意地大声喊道：&ldo;邦子！住口！怎么样？像吗？&rdo;

周围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邦子暧昧地一笑。松宫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时候已经不早了，到了回家休息的时间，邦子明天还有工作，必须得在八点之前赶到成田机场。松宫也很忙，所以对两个人来说时间都很宝贵。……如果时间的流逝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自动地向前发展，那么这让邦子更加无法平静。

&ldo;该回去了。&rdo;

&ldo;嗯。&rdo;松宫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可是他并没有提出挽留。

走出酒吧大门，邦子开始有些后悔，心想，如果就这样呆上一夜，也许两个人的关系会比以前变得亲密，也许今夜会成为某个开端……因为他既不讨厌，也不是坏人，只是无法理解自己。

‐‐如果熬一整晚的话明天的工作怎么办？‐‐

松宫把邦子送到楼下。&ldo;你家住三楼吗？&rdo;松宫下了车，抬起头来向楼上望去。

&ldo;是的。&rdo;邦子点头道，接下来也许应该说&ldo;上来喝杯茶吧&rdo;之类的话，如果请松宫上楼了，两个人的关系也许会发生不同寻常的变化。

但是，邦子还在犹豫着什么。还有弄不清楚的问题萦怀于心头，现在决不能贸然行事。

&ldo;再见！&rdo;邦子头也不回地反手关上车门，径直向电梯走去。

躺在床上，心中的犹豫还在继续着。

他不是个坏人。

可是为什么是他呢？邦子怎么也想不通，她知道如果不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进一步发展的话，对谁也不好。如果就这样糊涂地深入发展的话，就会不知不觉地流于人情，而不是爱情。

但是……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

也许今后再也不会遇到更好的姻缘了，近来，每当照镜子的时候，都会感到&ldo;自己已经老了&rdo;。即使今后遇到有缘分的对象，也已经无法和年轻时的结婚相提并论，会自然而然地给它蒙上某种色彩。邦子又想：反正我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在婚姻问题上倒不如大胆地赌一次，即使失败了，自己的人生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意义……

松宫说过：&ldo;母亲特别疼爱我。&rdo;

一个无法忘记父亲的女儿，和一个深爱着母亲的儿子，到底能不能和睦相处呢？

在黑暗中邦子又听到了松宫的声音，那是在酒吧里他学父亲责骂自己时大叫的声音……

就在松宫的声音消失的那一瞬间，邦子感觉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在耳际响起。

&ldo;邦子！住口！邦子！住口！&rdo;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我实在是想不通，放弃怎么样？‐‐

在即将入睡之前，邦子还能感觉到自己依稀的意识和理性，于是在昏沉的头脑中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结果，邦子清晰地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ldo;邦子！那就放弃吧。&rdo;

第三章高岗上的人家

1

搬家的那天刮起了西风‐‐猛烈的西风。

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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