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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辞过了成鄂渝，两人步行回大院。朱芝笑道：&ldo;李主任你真以为我追星啊！&rdo;

&ldo;知道你是演戏！&rdo;李济运说。

朱芝嘿嘿一笑，轻轻地哼一句歌：&ldo;其实你不懂我的心！&rdo;

望着朱芝调皮的样子，李济运不解何意。朱芝笑道：&ldo;你看出成鄂渝身上行头了吗？他手表是劳力士，衣服也都是名牌。我把他身上能拍到的都拍了特写。&rdo;

&ldo;我是老土，不太认得牌子。&rdo;李济运说。

朱芝说：&ldo;你还不懂我的用意。&rdo;

李济运明白过来，说：&ldo;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do;

朱芝说：&ldo;记得东北那位高官吗？就是被香港记者把他全身披挂曝了光，才翻的船。我想他成鄂渝一个普通记者，哪有这么多钱？他真的太不像话了，我们也用用这个法子。&rdo;

李济运笑道：&ldo;朱妹妹你好阴险，我是再也不敢同你照相了。&rdo;

朱芝语气稍稍有些撒娇：&ldo;我的同志，你是个好干部，你连衣服牌子都不认得。我认得，只因我是女人。&rdo;

李济运故作神秘，说：&ldo;我真的不懂。不过，我看到过一篇文章，说自从网上出了几次官员穿着的人肉搜索，领导们身上的行头有所收敛。听说文革时候提倡艰苦朴素，有的干部做了新衣服，还要故意打上一个补丁。&rdo;

朱芝理理脖子上的丝巾，说：&ldo;明天就把我老娘的旧衣服翻出来穿，看能否混个廉洁模范。&rdo;

李济运想起成鄂渝故意提到写《内参》，便说：&ldo;拿《内参》来吓唬人，吓三岁小孩呀？工作中真有问题，就怕他写《内参》。这回的事情没有写《内参》的价值，他是故意威胁。老百姓容易起哄的事，上头领导眼里未必就是大事。选举中的问题，哪个领导心里不清楚？所以，不要怕。&rdo;

进了机关大院，两人就不怎么说话了。刘星明办公室还亮着灯，李济运便上了办公楼。朱芝知道他俩要去看刘癫子，就先回家去了。李济运敲门进去，刘星明正在看文件。做官就是如此，看不尽的文件，陪不完的饭局。刘星明一句话没说，自己就站起来了。李济运退到门外，让刘星明走在前面。

开门的是陈美，她男人马上迎到门口：&ldo;啊呀呀，刘书记，李主任，惊动你们了。我早没事了，还劳动你们来看。&rdo;

坐下之后，刘星明问：&ldo;星明，怎么样？感觉好些吗？&rdo;

&ldo;没事了，早没事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屋美美说，我开会时低血糖昏迷。&rdo;

&ldo;是的，是的。没事就好。&rdo;刘星明含糊着说。

&ldo;刘书记，我想明天就可以上班了。我先回乡里交待一下工作，几天就到县里来报到。黄土坳的书记，我建议就由乡长接任。我们共事几年，我了解他。当然这得由县委决定。我自己呢？建议还是让我管农业，当然要看县政府怎么分工。我打电话同明阳同志谈过，他说要征求县委意见。&rdo;

刘星明说：&ldo;星明，你别着急，先养几天。&rdo;

陈美不忍听男人的疯话，不声不响进里屋去了。李济运听着心里也隐隐的痛。老同学不知道自己疯了，谁也不好意思说他疯了。

刘星明朝里屋喊道：&ldo;美美，出来添茶呀！&rdo;

陈美应了一声，挨了一会儿才出来，低着头续水。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泪痕。刘星明又说：&ldo;美美，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又不是普通家庭妇女，你大小也是妇联副主席，县委书记来了话都没有一句。&rdo;

刘书记玩笑着圆场，说：&ldo;陈美同志回到家里就是主妇，这可是对你这个大男子的尊敬啊！&rdo;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陈美也勉强笑了。

这几天倒春寒，比冬天还难受。冬天水气没这么重。既然已经入春，取暖器都收捡起来了，水气寒气直往皮肉里钻。舒瑾老在家里嚷嚷，说人都快发霉了。窗玻璃上凝着厚厚的水，眼泪一样往下流。坐了几十分钟，刘李二人就告辞了。刘星明平日口若悬河，遇着这事却毫无主张。李济运想起了他的外号刘半间。出门之后，刘半间说：&ldo;他脑子里全是幻觉。&rdo;

李济运说：&ldo;他除了认为自己是副县长，别的话没有半句是疯的。&rdo;

&ldo;唉，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rdo;刘半间摇头叹息，也没说这事到底怎么办。

第二天，李济运上班没多久，机要室送来市委明传电报。他先瞟了一眼，便知大事不好。原来网上的帖子引起省委关注，市委责成乌柚县委说明情况。李济运提笔批道：呈星明、明阳同志阅示。

他笔都还没放下，刘半间打了电话来：&ldo;济运，请你过来一下。&rdo;

李济运顺手拿起电报，出门往刘半间那里去。他脑子里老闪现刘星明的外号刘半间，只怕不是个好兆头。他总迷信人与人之间互有感应，刘星明在他脑子里是刘半间，天知道刘星明是如何看他的。他推门进去，见陈美坐在里头。

&ldo;济运你坐吧。&rdo;刘半间回头对陈美说，&ldo;我的意见，还是要治病。看看济运意见。&rdo;

李济运还没开口，陈美先说话了：&ldo;我不同意！我屋星明只要不说自己是副县长，说话做事都好好的。哪个去同他说破了，说他有精神病？你们开得了口，我是开不了口！&rdo;

陈美说着就泪流满面，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刘星明望望李济运，不知如何是好。李济运劝慰道：&ldo;美美，我相信星明会好的，他平时是个很开朗的人，说不定哪一根窍一打通就好了。我想应该送医院去。&rdo;

陈美只是低头哭泣，嘴巴抿得天紧。似乎她只要张嘴，苦水就会往外冒。李济运知道陈美有些恨他，怪他把她屋星明拉出来做差配。又想他的老同学确实正派，居然推荐乡长接任书记。离任书记推荐政府搭档继任，他在官场近十年从未见过。

李济运不好意思说更多的话，反过来望着刘星明。刘星明说：&ldo;陈美同志，星明同志肯定不能再主持黄土坳乡的工作，我们会尽快配好新的党委书记。他目前的情况还是要治疗。&rdo;

陈美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起来，说：&ldo;治疗？怎么治疗？送他去精神病医院？只要进了精神病医院，他这辈子就完了！&rdo;

&ldo;你怎么这么看呢？&rdo;刘星明问。

&ldo;那不等于承认他真是精神病吗？&rdo;原来陈美仍不愿意相信她屋男人真的疯了。

刘星明叹息几声，说：&ldo;陈美同志，我们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但终究要承认事实，要相信科学。&rdo;

陈美揩干眼泪，一扭头就走了。她不想再听这两个男人讲大道理。刘星明望着门口，老半天才站了起来。李济运见刘星明要去关门，忙抢着把门掩上了。

&ldo;刘书记，市委有个明传电报，要我们说明政府换届选举情况。&rdo;李济运把电报递了过来。

刘星明看都没看，就批道：立即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请非凡同志列席会议。他把明传电报递还李济运，说：&ldo;我早知道了。田书记打过电话。下午开个会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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