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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李济运笑道：&ldo;那好啊，你在骆部长面前很有面子嘛。&rdo;

&ldo;哪里，县里部长去了，骆部长有空都请吃饭的。&rdo;朱芝说，&ldo;部里有人给骆部长敬酒，说了祝贺的话，事情就说开了。我只当才知道这事，忙敬他的酒。&rdo;

李济运问：&ldo;说到那个人吗？&rdo;

朱芝说：&ldo;自然就说到了。骆部长就说，新来的成部长是个大才子。&rdo;

李济运冷冷一笑，说：&ldo;不知道骆部长真了解他，还是说的场面上的话？&rdo;

朱芝摇头道：&ldo;骆部长是个厚道人，他只会说好话。&rdo;

办公室没有空调，取暖用的是电暖炉。李济运把电暖炉从办公桌下移出来，放在朱芝的脚边。朱芝说：&ldo;你烟要少抽。&rdo;

李济运把烟灭了，坐回到办公桌前，说：&ldo;下面看得严肃的干部人事安排，不过是上面某某领导一个招呼。算了，不说了。我俩从现在起，都要把心理调整过来。他是位德才兼备的领导，我们要尊重他。&rdo;

朱芝苦笑道：&ldo;我想的却是，官也得有官态官样儿，他那副德行，怎么看也不像领导啊！&rdo;

李济运也笑了起来，说：&ldo;我们就不必操心他像不像领导了。是猴子你给他根棍子，就像齐天大圣！&rdo;

于先奉伸了个脑袋进来，说：&ldo;哦，朱部长在这里，我等会再来。&rdo;

朱芝站起来，说：&ldo;我们说完了，于主任你来吧。&rdo;

朱芝上楼去了，李济运问：&ldo;老于，有事吗？&rdo;

于先奉说：&ldo;没事。知道吗？听说市委领导有变动。&rdo;

李济运装糊涂：&ldo;我没听说。&rdo;

于先奉就愈加兴奋，就像他自己升了官，说：&ldo;田副书记调省交通厅，骆部长接任副书记。谁来当宣传部长您知道吗？&rdo;

李济运说：&ldo;别卖关子，你说吧。&rdo;

于先奉说：&ldo;打死你都不相信。&rdo;

李济运笑笑，说：&ldo;是你吗？&rdo;

于先奉摇头而笑：&ldo;李主任开我玩笑！告诉你，就是《中国法制时报》那个成记者！&rdo;

李济运笑道：&ldo;没什么奇怪呀？成记者是多年的副厅级干部，又长期在新闻战线工作，有名的大才子，算是内行领导。&rdo;

于先奉的脸立即红得像猴子屁股，差不多要结巴了：&ldo;那当然，那当然。&rdo;

几天之后，局势完全明朗了。成鄂渝正式到任，朱芝接到通知去漓州开会。她跟李济运说，心里有障碍，想请假算了。李济运说万万请不得假，必须装作什么事也没有，高高兴兴去开会。&ldo;你见了他，就像见了老领导似的，主动伸手过去同他握手。&rdo;李济运说。

朱芝说：&ldo;我怎么做得到！我是打心眼里厌恶他！&rdo;

李济运一听急了，说：&ldo;克服，你一定要克服！&rdo;

会议只有半天，朱芝第二天就回来了。她先天晚上就发了短信给李济运：一切正常，出乎意料。第二天中午，李济运同朱芝在梅园宾馆都有饭局。等客人的时候，两人站在大堂角落里说话。看上去像商量工作，也没人近前去听。朱芝说：&ldo;他先伸过手来，热情得不得了，说小朱部长可是漓州宣传战线的形象代言人啊！他拉着我的手，回头对骆书记说，我到漓州来工作，有个很好的基础，就是同朱部长这批县市宣传部长都熟悉！&rdo;

&ldo;你脸没有红吧？&rdo;李济运微笑着望着朱芝。

朱芝说：&ldo;胸口不争气地跳，脸好像没有红。我还算做得大方，没有失措表现。会议很简单，一是细化和落实全省宣传工作会议精神，二是骆书记同成鄂渝交接工作，三是成鄂渝同宣传口见面。&rdo;

李济运说：&ldo;我就说嘛，怕什么？反正要过这关的。&rdo;

朱芝说：&ldo;我就不明白，他身上那股流氓气、无赖气，居然看不见了。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坐在主席台上也人模人样。我发现他还很适合演个宣传部长。&rdo;

&ldo;演个宣传部长！哈哈哈！&rdo;李济运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芝又说：&ldo;我给他敬酒，他居然跟骆书记说，小朱部长同媒体处理关系很有经验，可谓有礼有节，不失原则。我做记者时，就碰过她的钉子！他说到这话，我脸上直发烧，幸好喝了酒看不出来。他说屁股决定脑袋，这是中国国情。他说我做记者是舆论监督的立场，现在是宣传部长的立场。小朱部长，我应该敬您！&rdo;

&ldo;你还说他没有流氓气和无赖气了，这不就是吗？&rdo;李济运说。

朱芝摇头道：&ldo;不不，人家可是落落大方！&rdo;

&ldo;他不落落大方，几十年白活了。&rdo;李济运说。

朱芝说：&ldo;骆书记真好，他后来专门把成鄂渝拉到一边，让我过去敬酒，尽说我的好话。&rdo;

李济运笑道：&ldo;你要改口了，别老直呼他的名字！你无论哪个场合提到他，都得说成部长！&rdo;

朱芝回头望望总台，说：&ldo;几个月前，他在这里对着总台服务员发威，大失体面。今天他要是再出现在这里，我们就得恭恭敬敬。&rdo;

&ldo;真像演戏！&rdo;李济运说，&ldo;同一个演员，只是换了套行头，就重新粉墨登场。&rdo;

朱达云进来了，远远地朝这边点头。朱芝说：&ldo;成鄂渝，不不，成部长让我带了两条烟，送给朱达云的。&rdo;

&ldo;他怎么平白无故给朱达云送烟？&rdo;李济运望着朱达云笑，轻声说，&ldo;对，想起来了。上回他在乌柚碰钉子，朱达云派车送他回省城。老妹，说明你们成部长对那事耿耿于怀。&rdo;

朱芝朝朱达云招手，等他走近了，就说：&ldo;朱主任，市委宣传部成部长带了两条中华烟给你，在我车里。&rdo;

朱达云的脸突然涨得通红，语无伦次起来：&ldo;啊，啊，成成部长，他太太太客气了。&rdo;

李济运就开他玩笑：&ldo;不是成部长太太送的，成部长送的！&rdo;

朱达云自嘲道：&ldo;领导送东西我都会激动，李主任不信你送我两条烟试试，我也会结巴的。&rdo;

李济运和朱芝要陪不同的客人，各自进包厢去。李济运同她刚刚分手，就收到她的短信：少喝酒！李济运心里暖暖的，回道：听你的。

二十

离过年还有几天，李济运带队往省里去拜年。今年拜年的名单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田家永，一个是成鄂渝。田家永的家已搬到省城，成鄂渝的家不可能搬到漓州去。朱达云和有关部门领导也同去，各自对口拜年。乌柚县上去拜年，必备的礼物就是乌柚。朱芝打电话给成鄂渝，说想去成部长家拜年。成鄂渝说谢谢了，乌柚嘛下次到县里来好好吃。朱芝一听，便知道他并不欢迎。李济运说那就算了，意思到了就行了。可是，朱达云却上成家拜了年，他说成部长本来在漓州，专门赶回来请他吃了饭。

李济运和朱芝只去那些重要领导家里，有些领导多是县里各部门自己去。他俩就呆在宾馆坐镇指挥，或约要好的朋友吃饭。李济运见朱达云眉飞色舞，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他私下叫朱芝小心成鄂渝，看来他心里定是记着仇的。朱芝说她也想开了，本来就是刀俎鱼肉间事，只看到时候如何对付吧。&ldo;真的，要不是家里三亲六眷都靠着我，真不想干了！&rdo;朱芝说起这话，有些淡淡的哀伤。李济运心里却想，朱芝本不该对他这么好的。他算什么呢？他实在看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朱芝看重。他把这心思说了出来，朱芝说：&ldo;我看身边这些男人，个个都是权欲、利欲之徒，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往上爬。他们把粗鲁当豪慡，把野蛮当胆量，把私欲当理想，我看着就鄙视！&rdo;李济运听着很羞惭，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个高尚的人，他的善良只是懦弱。又想朱芝这种心境，很不利在官场走下去。他没有坦露自己，也没有点破朱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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