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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ldo;瓦婆婆，你放心！我替你们作主；我是奉旨来督察军务的，张总督也不能不听我的话。你们想早早领赏回家，便得早早打仗立功，倭寇海盗，近在几十里外，为什么不打他一个落花流水？&rdo;

&ldo;是！&rdo;瓦婆婆的脸色变得很严肃了，&ldo;是大人下令，叫我们去打？&rdo;

&ldo;不错。&rdo;

&ldo;什么时候？&rdo;

&ldo;这要看你了。&rdo;

&ldo;好！我得找头目来商量一下，不过最迟不出3天。&rdo;

&ldo;好极！备下犒赏，静等捷报。&rdo;赵文华又说，&ldo;不过，最好事先不必跟俞将军说。&rdo;

这一下，瓦婆婆愣住了。她也带过兵，平过家乱；深知孤单独战，用兵大忌。如果俞大猷不知其事，连接应的人都没有，岂不危险。

看她的神情，赵文华猜到了她的心思；急忙补充：&ldo;我不是要你始终瞒着他，其实也是瞒不住的事。我是怕他事先知道了，会阻挠你们立功。只要你们一出了队，我当然通知他派队伍支援接应；这时木已成舟，他必得听我命令。倘或不听，我上奏请皇上降罪，看他有几个脑袋，敢于抗命不救友军？&rdo;

瓦婆婆释然了，随即召集部下头目商议。田州土兵久蓄战意，不久以前的小胜更助长了斗志，所以一听有仗可打，无不兴奋，愿意立刻动手。

&ldo;要动手，当然越快越好。不过有一层难处，&rdo;瓦婆婆说，&ldo;人生路不熟，得觅个向导才好。&rdo;

&ldo;咦！&rdo;有个叫钟富的头目诧异，&ldo;不会请官军派？&rdo;

&ldo;不行！要瞒着俞将军。&rdo;瓦婆婆正好郑重嘱咐：&ldo;赵侍郎的意思，事先不能让俞将军知道，不然，他会拦住我们。且要等我们一出队，赵侍郎才通知俞将军派兵接应。所以，向导要我们自己找。&rdo;

&ldo;这也容易。&rdo;钟富接口便说，&ldo;就请赵侍郎找好了。&rdo;

大家都以此言为是。瓦婆婆便派钟富与赵文华去接头。

赵文华便找胡宗宪‐‐胡宗宪一向处事细密，这件事上，却大大地疏忽了，重金觅了个矫健机警的土著做向导，不料是个通倭的汉奸。

田州土兵在觅妥向导的第二天拂晓，由钟富代替瓦婆婆指挥，整队出击，赵文华亲临相送，看大队踏上征途，立即拨转马队，直奔俞大猷大营。

&ldo;大人，&rdo;俞大猷困惑地问：&ldo;清早光临，必有所谓？&rdo;

&ldo;是啊！&rdo;赵文华平静地答说，&ldo;我特地来告诉你，田州土兵往柘林一带去剿倭了。&rdo;

听得这一句，俞大猷勃然变色，顾不得贵客在座，向左右大声吩咐：&ldo;赶快召中军旗牌官。&rdo;

&ldo;慢着！&rdo;赵文华威严地喝住备令的小校，然后转脸问俞大猷：&ldo;俞将军，你召中军旗牌，干什么？&rdo;

刚才是震怒之下，不暇细想，如今听赵文华这样一问，心知其中大有蹊跷，便很谨慎答说：&ldo;田州土兵，擅自行动，大干军令。我派中军旗牌去追他们回来。&rdo;

&ldo;追不上了。俞将军，田州土兵是不是犯了你的军令，且待他们得胜归来再议。如今当务之急，速派援兵接应。久闻你的部下，人数虽少，尽是精锐；同仇敌忾，休戚相关。你绝不可坐视。&rdo;

&ldo;大人说得是。不过‐‐&rdo;

&ldo;不必辩理了！此刻不是议论的时候，就请发兵。&rdo;

俞大猷十分为难。听他的话，怕张经责备；不听他的话，又怕赵文华在奏章上颠倒黑白。想了半天，将头上一顶纱帽摘了下来，往公案上一放，毅然决然地说：&ldo;好！我拚着这顶纱帽，听大人的话。&rdo;

&ldo;这才是！&rdo;赵文华微笑着将纱帽捧了起来，为俞大猷戴上，&ldo;你放心！绝不会摘纱帽，听我的话，包你有弹冠之庆。&rdo;

俞大猷唯有报以苦笑，也没有功夫再陪客，传召幕僚和中军，安排调兵遣将，支援友军。就这当儿，飞骑哨探，一拨一拨报到，先说&ldo;田州土兵向东冲出防区，意向不明&rdo;，俞大猷并不在意；再说&ldo;田州土兵沿海岸向柘林疾进&rdo;，俞大猷可就愣住了。

&ldo;坏了！坏了！&rdo;他跌足嗟叹，&ldo;要吃大亏！&rdo;

&ldo;怎么？&rdo;赵文华不解而且不悦，&ldo;柘林不是倭寇盘踞之处吗？杀贼自然扑贼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do;

这是纸上谈兵。俞大猷无暇跟他解释，只说得一句，&ldo;沿海击倭，是逼倭入内地；大大的失策！&rdo;然后传令两道：第一道，由中军派人尽速追上田州土兵，通知他们的头目，改变行军方向，折而往西北，以青村守御所为目标，沿路布防；第二道，通知驻守闵行的游击邹继芳，即刻带兵南下，亦以青村守御所为目标，与田州土兵会合。

下达了这两道命令，俞大猷才能为赵文华略作讲解。首先指出，田州土兵沿海边进击，有三不利，倭寇海盗，来自海上；而田州土兵习于山地，对海滨地形的熟悉及运用，先就落了下风。其次，田州土兵浩浩荡荡开到海滨空旷之地，既无掩蔽，亦无险可凭，完全处于挨打的地位。

&ldo;最糟糕的是，田州土兵在沿海击倭，败是败，胜亦败。&rdo;

&ldo;俞将军你这话就过分了！&rdo;赵文华打断他的话说，&ldo;何以胜亦是败？&rdo;

&ldo;大人，田州土兵如果打得好，倭寇海盗势必窜入内地，贻祸不浅。可是田州土兵在海边又能怎么样？能扎营吗？不能！能追击吗？可以！&rdo;俞大猷逼视着赵文华问：&ldo;孤军深入于贼巢，主客异势，劳逸不同；疲于奔命之余，不是力战而死，就是束手待擒，两者必居其一；而结局是全军尽没！&rdo;

赵文华听得悚然心惊！不过，他自然决不会承认，遣田州土兵出击，过于鲁莽，可能铸成大错。反倒用责备的口吻，大声说道：&ldo;你身为前敌主将，既然见得到此，何可坐视不救？&rdo;

俞大猷一愣，旋即恢复了平静的脸色，&ldo;我尽我的力量。就不知道可不可能救得回来？&rdo;说罢，起身吩咐：&ldo;备马！&rdo;

&ldo;俞将军，&rdo;赵文华挽住他的衣袖问，&ldo;你去督战？&rdo;

&ldo;不敢说。但盼田州土兵还没有跟倭奴接仗，能到青村与邹游击会合。等我到了那里，看情形再说。&rdo;

&ldo;如果已经接仗了呢？&rdo;

&ldo;那就凶多吉少了！如今只能盼望一个情况，田州兵的位置占得好，是在北面；那样子才有希望驱倭入海，然而，难，难！&rdo;

&ldo;怎么呢？你看田州兵不中用？&rdo;

&ldo;占地利，失天时。&rdo;俞大猷望一望空中，&ldo;&lso;四月南风大麦黄&rso;，田州兵如果占住北面，就是逆风作战，显然不利。&rdo;

等俞大猷赶到青村，局势已经为他不幸而言中了！通倭的那名向导，故意将田州土兵引入柘林之西，漕泾的一个渔村；倭寇海盗，早有埋伏，拦腰截击，将田州土兵冲作两段，前一段被包围；后一段为敌人的强弓硬弩所阻挡，进既不可，退又怕敌人临背追击，只能凭藉一片竹林，勉强守在原地，成了相持不下之势，而实有进退维谷之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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