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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这话有些强词夺理的味道，但因他态度从容，所以除了江稻生仍然将信将疑以外，其余的人都点头称是。

&ldo;再说，&rdo;徐海不容江稻生细想，接着又说：&ldo;离卦不好的是有相隔不通的样子。反过来说，只要相通不隔就好了！这也是一种警告，告诉我们，不能再把自己关在一处地方，应该打通出路。&rdo;

&ldo;对！&rdo;黄侃深以为然，&ldo;占卦本就是要趋吉避凶。所谓&lso;君子问祸不问福&rso;，就因为事先知道有祸，便可以想法子避开。&rdo;

&ldo;正是这话。&rdo;徐海问道：&ldo;大家还有什么疑难要问的？&rdo;

&ldo;没有啥了！多疑反而不好。&rdo;叶麻望着西沉的落日说道：&ldo;太阳下去了，凉快点了！老徐请我们吃酒吧！&rdo;

&ldo;我谢谢了。&rdo;江稻生站起来说，&ldo;老陈还在等我的回话。&rdo;

&ldo;我们也在等他的回话。&rdo;叶麻接口问道：&ldo;你回头再来好不好？&rdo;

江稻生不敢答应，因为陈东是不是很快地就会作决定，难说得很。徐海看出他的心意，随即为他解围，&ldo;不必了！&rdo;他向叶麻说，&ldo;等我们吃完了酒，一起去看他好了。&rdo;

这个约定，结果未曾实现；因为从黄昏喝到夜半，叶麻烂醉如泥，其余的人也多有了酒意，不能再去看陈东商量什么正经事了。

将些醉汉一一送走了，徐海特意留下阿狗，与王翠翘在后园纳凉，为的是有大事要从长计议。刚说得不多几句话，手下来报，陈东带着江稻生快到了。

深夜来作不速之客，而且是紧接在叶麻等人辞去之后，机警的徐海，立刻就想到了许多情况，&ldo;陈东一定是因为我跟叶麻子没有去，所以移樽就教。&rdo;他说，&ldo;这里人一走，他就来了，足见得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rdo;

王翠翘与阿狗对看了一眼，两人都微微笑了，笑容显得很诡秘似地。

&ldo;你们笑什么？&rdo;

&ldo;笑你！&rdo;王翠翘答说，&ldo;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以见得人家的一举一动，我们就不知道？&rdo;

这话使得徐海又惊又喜，细想了一会，摸透了她的话中的意思，却不作任何表示，只说：&ldo;陈东特为挑这时候来，当然是要避开叶麻子他们，跟我单独谈事。你们也避一避，在暗底下听他说些什么？&rdo;

于是王翠翘和阿狗，都悄悄找隐蔽之处躲藏着。徐海亲自迎了出去，引客入内，没有什么闲话。一开口便谈入正题。

&ldo;既然卦象已经明白指点，我决定跟大家一样，照胡宗宪的办法做。不过，我有3点疑问要跟你请教。&rdo;

&ldo;自己弟兄，说什么客气话！&rdo;徐海答道，&ldo;你的疑问一定也是我的疑问，尽管说！&rdo;

&ldo;第一，我们的人都在乍浦集中，倘或到了那时候，赵文华调来的兵，分几路兜了上来，封住后路。我们怎么办？&rdo;

&ldo;是的。这个顾虑，我也想过。&rdo;徐海很谨慎地说，&ldo;当然，顶要紧的是彼此信任，如果为防万一，有个最稳当的法子，我们可以提出要求，在要路上派人监视；倘或有军队调过来，立刻就可以有消息。我想，官军调动，有层层节制，而且人马未动，粮草先行；一看情势不妙，我们也尽来得及避开。&rdo;

&ldo;好！&rdo;陈东接着说：&ldo;第二，离卦之象为火，我们要当心官军用火攻。&rdo;

&ldo;船在海上，用火攻不大容易。&rdo;

&ldo;我是说，怕刚上船，还没有开航的时候，官军突然发动火攻，不可不防。&rdo;

徐海无词以答，只好反问一句：&ldo;如何防法？&rdo;

&ldo;这回头再商量。我先说第三，等上了船以后，又要防官军动手脚，故意把船击沉。这也是性命交关的一件事。&rdo;

&ldo;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听说过。&rdo;

&ldo;虽没有听说过，不过不是不可能的。&rdo;

&ldo;好！就算可能。那么，如何防备呢？&rdo;

&ldo;我想只有一个办法，我们要一个人质，这个人当然是要紧人物，足可使得官军心存顾忌，不敢轻举妄动。&rdo;

&ldo;这个人，&rdo;一直不曾开口的江稻生补充着说，&ldo;我们要等船开脱险以后，才能放他回去。&rdo;

徐海心想，这倒不能说是无理要求，便点点头说：&ldo;我想，这是办得到的。不过，要怎样的人物，才算要紧呢？&rdo;

这个人选是陈东与江稻生商量好了来的。在这个局面之下，最紧要的人物，第一是胡宗宪，第二才是赵文华；这两位大官当然不可能抵押在贼巢中当押头，即令是阮鹗这一流人物，到底也是朝廷的封疆大吏，倘说作为人质，无异投降的表示，胡宗宪要防到为言官一本严参，前程不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要紧不在乎官职，在胡宗宪少不得这个人。由这方面去想，便天造地设地有个人在‐‐罗龙文。等陈东一提到这个名字，徐海大喜过望，心里在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ldo;怎么样？&rdo;见他未答，陈东催问一句。

&ldo;我在想，这个人够不够分量。&rdo;

&ldo;够，够！&rdo;江稻生一叠连声地说：&ldo;他是胡总督的军师，言听计从。而且，看样子他跟胡总督的交情极深，胡总督也决不肯拿他陷在我们这里。&rdo;

&ldo;这话说得很透彻。好吧，我们就要罗龙文来当押头。不过，总有个说法吧？&rdo;

&ldo;当然！不好说要个人质，只说请个要紧人长驻在我们这里来联络，一直到照料上船为止。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照不宣。&rdo;

&ldo;好！就这样说。&rdo;徐海随便又加了一句：&ldo;等他来了，就算你们的客人。&rdo;

&ldo;不！&rdo;陈东立刻提出异议，&ldo;我们公推几个人看守。&rdo;

&ldo;那也可以。&rdo;徐海作出微感轻松的神色，&ldo;一件大事，总算有了结果了。明天仍旧请江二哥去接头。&rdo;

&ldo;多派几个人去，明天大家商量了再说。不过，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谈。&rdo;陈东说道：&ldo;辛五郎他们想先回日本。谈好之后，官军是不是可以先弄一条船来，把他们都送了回去，也了一件事。&rdo;

&ldo;这当然也可以谈。而且，我想，胡总督也没有理由不答应的。&rdo;

&ldo;那就是了。明天上午，我邀大家到我那里聚会；把事情敲敲定，就可动手了。&rdo;

等陈东在江稻生告辞，王翠翘和阿狗随即出现。他们都听清楚了刚才宾主的对话；此时又听徐海解释，他本来就打算将罗龙文请了来，就近商议一切，遇有疑难，随时斟酌。但以陈东本性多疑，不敢轻易出口，哪知天从人愿，竟由陈东自己提议，真是一桩意外之喜。

&ldo;你不要高兴，我看其中还有名堂。&rdo;王翠翘说，&ldo;不知道你想到没有，人质是他想出来的花样；那么拿人质交给他，不是正中下怀？为什么反倒推辞不要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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