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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1页）

罗、胡二人都站了起来，目送王翠翘扶陆太婆入内；然后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取得默契，多听少说。一切都等听王翠翘谈了她的&ldo;苦衷&rdo;，向胡宗宪请示以后再说。

&ldo;罗师爷，胡朝奉！我娘有好些不明白的地方，第一，她确是不知道所谓&lso;大局&rso;是什么，赵文华这句话是威胁，两位当然知道。&rdo;

&ldo;当然知道！&rdo;罗龙文说：&ldo;这个家伙的卑鄙，我们今天才完全了解。陆太婆不明白，怪不得她；她还不十分知道明山对&lso;大局&rso;的关系甚重。&rdo;

&ldo;是的。这是我第一个必须顾虑的。第二，我娘爱护我，话很硬，如果赵、陆两家结了仇，总不是好事。我做了陆家的义女，不能害陆家！&rdo;

听得这话，胡元规悚然动容，激动地说：&ldo;翠翘，翠翘，我想不到你想得这么深，这么周到！世界上的事，真是变幻莫测，原来是打算让你借陆家的势力，好有庇护，想不到反成了你的一个累。&rdo;

&ldo;也不能说是累！&rdo;王翠翘到此时才有悲伤的表情，&ldo;我当时万感交集，想来想去，一句话不错：前世的冤孽。我是个不祥之身，合该受灾受难；今生不受，来世还是不得解脱。徒然害了许多人，倒不如挺身而出，一了百了。&rdo;

&ldo;话不错，话不错！&rdo;罗龙文不自觉地忘了刚才与胡元规所取的默契，率直表示他的看法：&ldo;不过，你不必答应得这么快！凭你的机智，当时总能想出一条脱身之计。&rdo;

&ldo;这就是脱身之计。&rdo;王翠翘脱口答道：&ldo;如果不是我答应跟他一起走，这时候不会跟两位见面。&rdo;

&ldo;莫非，他真的敢把你留下来？&rdo;

&ldo;为什么不敢？罗师爷，你如不信，问我娘好了。&rdo;罗龙文不作声，胡元规便问：&ldo;那么，你是决定跟他一起走了？&rdo;

&ldo;是的。&rdo;

&ldo;明山呢？&rdo;

&ldo;我就是要跟两位谈这一点。当时我跟赵文华说：你说顾全大局，我亦为了顾全大局；所以，我有两个条件：第一、这件事要守秘密；第二、要等明山走了才跟你走。我又说：你不要怕我翻悔，我娘做我的见证‐‐&rdo;

&ldo;陆太婆做了没有呢？&rdo;胡元规打断她的话。

&ldo;我娘不肯做。我就说：王翠翘三个字不值钱，如今我姓陆！陆家上上下下，男男女女，从来没有说话不算不算话的。打出这么一块招牌，我娘虽不作声，也只好默认，她总不能说：姓陆的说话不算话。&rdo;

&ldo;照此说来，&rdo;罗龙文逼视着她说：&ldo;你是下定决心，要到相府佛楼去照料香火？&rdo;

&ldo;谁知道将来干什么？&rdo;王翠翘微喟低声：&ldo;不祥之身！&rdo;

&ldo;好的！事情完全明了了；你的意思，也完全明了了，这件事只有五个人知道，&rdo;罗龙文说：&ldo;你们母女、我、胡朝奉，还有胡总督。&rdo;

&ldo;一点不错！&rdo;王翠翘加重了语气说：&ldo;我丈夫、我兄弟、一点都不知道！&rdo;

&ldo;有数，有数！&rdo;罗龙文作了承诺：&ldo;决不会让你丈夫，兄弟知道。&rdo;

&ldo;慢点！&rdo;胡元规说：&ldo;第一，陆太婆也要请她不露任何口风。&rdo;

&ldo;当然！&rdo;王翠翘说：&ldo;我会跟我娘说。&rdo;

&ldo;第二，阿狗问到这件事，怎么说法？大家要一致，才能瞒得住他。&rdo;

&ldo;对！怎么说都可以，只要说一样的话。我兄弟精灵得很，再小的漏洞，都会让他捉住。&rdo;

&ldo;我看这样，要大家能一致的说法。不宜过于复杂，你们都这样说好了，对赵某人是用的一条缓兵之计；等明山走了，再把翠翘送进京。赵某人答应了。至于将来如何搪塞，你们只说由我在策划。等他来问我，我自有一套话让他深信不疑。&rdo;

罗龙文接着说：&ldo;事实上我跟赵忠确是商量好了，有七分把握，能够搪塞得过去。如今，当然不必谈了！&rdo;

&ldo;谈谈亦不妨。&rdo;胡元规说。

&ldo;不必不必！&rdo;罗龙文乱摇着手：&ldo;徒乱人意而已。&rdo;

&ldo;是的。徒乱人意。&rdo;王翠翘低头想了一下问：&ldo;两位现在是要去看胡总督？&rdo;

&ldo;是啊！&rdo;罗龙文问：&ldo;你有话要跟他说？&rdo;

&ldo;请上达胡总督，第一，尽快安排明山办正事；第二，胡总督送了明山一所宅子，我想应该把他接来住几天。&rdo;

&ldo;宅子是空房子‐‐&rdo;

&ldo;不要紧！&rdo;王翠翘抢着胡元规的话说：&ldo;我来替他布置。&rdo;

&ldo;好！&rdo;罗龙文接口，&ldo;就这么说！我可以帮你布置，家具不消说，字画古董，一切摆设，亦都现成。后天接他进屋，让他来个意外之喜。&rdo;

第三十五章

罗龙文从他与赵忠相晤的情形说起，一直谈到王翠翘最后所提出的两个要求，胡宗宪嗟叹不绝，感触万端，心里不辨是何滋味？因而黯然无语，只是不断地摇头。

&ldo;我在想，&rdo;胡元规比较乐观，&ldo;小华跟赵忠所谈的办法，不妨照常进行，或许可以挽回。&rdo;

&ldo;我也是这话。&rdo;胡宗宪说：&ldo;小华，你一定得设法挽回；不然，将来明山功成归来，对他不好交代。&rdo;

&ldo;总督想得真远。&rdo;罗龙文说：&ldo;我只想眼前。能让明山在出海以前，享几天艳福，就很不错了。&rdo;

&ldo;何出此言？&rdo;胡宗宪问：&ldo;莫非你真的觉得事已无可挽回。&rdo;

&ldo;旁人只能帮忙，关键是在王翠翘身上。如果她自己愿意进相府，旁人着急，岂非多余？&rdo;

此言一出，两胡不由得都愣住了！眼中惊疑不止，并带着些质问的神色，希望罗龙文有进一步的解释。

而罗龙文不愿再多说一句，于是胡宗宪不能不问了：&ldo;你是说，王翠翘别有用心？是贪图富贵呢？还是另有不测之意？&rdo;

罗龙文沉吟半晌，点点头说：&ldo;我想，是另有不测之意。&rdo;&ldo;什么不测之意？&rdo;胡元规大声相问。

胡宗宪与罗龙文都不作声。他们对胡元规这一问，有着相同的想法：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胡元规如果不能意会，就只好让他纳闷了。

胡元规毕竟亦是非常机敏的人，见此光景，知道其中必有不便形之于口舌的苦衷，那就只好猜了。要猜，当然往出乎常情的所谓&ldo;不测&rdo;方面去猜。人之不测，无非旦夕祸福，而祸福莫大于生死关头；循此途径去琢磨，一下就猜中了。

&ldo;不知道猜得对不对，&rdo;他急于求证，而在这个场合又无须顾忌，所以率直问道：&ldo;翠翘是想借严府的势力报仇？&rdo;

语声未终，罗龙文已以指撮唇，示意他不必再往下说。显然的，这是肯定他已猜中的表示。

&ldo;啊！&rdo;胡宗宪乱以他语：&ldo;喝酒，喝酒！不必想得太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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