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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啊！&rdo;牛道存恍然大悟。王九妈被捕，徐海自然不敢再来；放了王九妈，尤其是王翠翘，徐海就会私下来探访。自己只要秘密安下&ldo;暗桩&rdo;，守株待兔，迟早捉住一条&ldo;大鱼&rdo;。

想是想通了，但还有一层顾虑，&ldo;师爷，&rdo;牛道存说，&ldo;放她们容易，就怕大老爷要问。&rdo;

&ldo;有我！&rdo;王师爷答得非常爽脆。

&ldo;那就是了！我照师爷的意思办。&rdo;说完，牛道存打了一躬，便待退下。

&ldo;且慢！道存你等一等！&rdo;

王师爷起身离座，亲自打开箱子，将章文交来的一包金叶子，原封不动地递了给牛道存：&ldo;是二姨太的来头。皇帝不差饿兵，先有这包东西交来。放了人还有，总数是800两。&rdo;王师爷说，&ldo;你跟二姨太太拿大份，章文拿小份。我不要！&rdo;

这种过节上，牛道存极有分寸，&ldo;师爷说哪里话来？&rdo;他连金子都不肯接，&ldo;自然是我当差。&rdo;

&ldo;你不要跟我客气了，不然，事情就办不下去了！&rdo;

&ldo;既然师爷这么说，我绝不能拿大份；请师爷分派。&rdo;

&ldo;你手下弟兄多，当然拿大份。&rdo;王师爷点点头说，&ldo;我自有道理。&rdo;

他将章文喊了进来，当面交代；通知王九妈家来领人，随即收银。拿300两给牛道存，其余交进来再说。

论功行赏，阿狗被王九妈奉作上客，一院的姑娘都来奉承。他做梦也不曾想到，平时提一篮花串门子，要看颜色陪笑，才能作成一笔小小的交易；如今高高上坐，再也看不到白眼，再也听不到呵斥，一个个含笑敬酒，改了称呼，亲热的叫&ldo;兄弟&rdo;；客气的叫&ldo;小爷&rdo;。

王翠翘便是用亲热的称呼。&ldo;兄弟，&rdo;她问，&ldo;你的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rdo;

这是存在每一个人心中的疑问，连王魡鮦私底下一再地问都问不出来，阿狗当然不肯在这大庭广众之间说实话，笑笑答道：&ldo;赌场里赢来的！&rdo;

&ldo;鬼！&rdo;王翠翘嗔道：&ldo;你骗哪个‐‐&rdo;

还待再骂，却突然缩住了口；因为阿狗已递过眼色来了。王翠翘会意，他是肯告诉她的，只是不能在此时此地。

因此，到得饭罢，她也递了一个眼色过去，然后回到自己屋内，半开着门坐等。不一会，阿狗果然悄悄到了。

&ldo;兄弟，&rdo;王翠翘满脸堆欢地笑道，&ldo;真看你不出，小小年纪，能了我们这桩大大的官司。九妈跟你说过没有？&rdo;

&ldo;说啥？&rdo;

&ldo;说要给你讨老婆。&rdo;王翠翘笑道，&ldo;你不是喜欢小莲么？我替你作媒，好不好？&rdo;

小莲是王翠翘的侍儿，有她作媒，事必可成；但阿狗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娶妻的一天，所以无法答复王翠翘的话，只摇摇头说：&ldo;还早，还早！现在还谈不到。&rdo;

&ldo;这倒也是实话。成家立业是一回事，而且你年纪也还轻，先寻个好行当是正经。卖花卖得出什么名堂？&rdo;

这几句话将阿狗说得愣住了。他是孤儿，从知人事以来，便在市井中厮混，浑浑噩噩地，不识忧愁，亦不知什么叫&ldo;前途&rdo;？如今听王翠翘一说，方始&ldo;开窍&rdo;；心想：&ldo;话不错啊！莫非一辈子卖花？&rdo;然后什么是&ldo;好行当&rdo;？哪里去寻？越想越多，也越想越烦了。

王翠翘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句话，会在他心中引起如许涟漪！见他不语，只道他懒得谈这些事，便正好转入正题。

&ldo;兄弟，你告诉我，你是哪里来的金子？&rdo;

&ldo;你想呢！还有哪个？&rdo;阿狗毫不思索地答说，&ldo;自然是徐二爷。&rdo;

这个回答，不算太意外；而王翠翘仍有惊喜交集之感，&ldo;他，他现在在哪里？&rdo;她问。

这下阿狗不肯随便接口了‐‐就这一日之间，他长了许多见识，懂了许多世故；细想了一下答说：&ldo;不是我不肯告诉你，我是为你好。徐二爷的地方，告诉了你，对你没有好处。&rdo;

&ldo;谁说的！&rdo;王翠翘的态度很坚决，&ldo;我一定要晓得。&rdo;

&ldo;不行！&rdo;阿狗也拿定了主意，&ldo;等我问了徐二爷再说。&rdo;

&ldo;也可以。好兄弟，&rdo;王翠翘央求着，&ldo;辛苦你现在就去走一趟！&rdo;

&ldo;城门都关了。&rdo;

&ldo;这样说，他是在城外？&rdo;

&ldo;嗯。&rdo;

&ldo;要出哪个城门？&rdo;

阿狗突然警觉，王翠翘这样一句套一句问下去，到最后底蕴尽露，还是会知道徐海的行藏，因而乱摇着手说：&ldo;今天无论如何不行了！明天我一早出城，等问了他，回来告诉你。&rdo;

这一夜，阿狗就住在王九妈家；与王魡鮦对榻而眠。第二天赶到六和塔，徘徊瞻顾，心里懊恼，忘记照约定带只卖花篮子来，只怕跟徐海联络不上，岂非白跑一趟？

心里正在七上八下，不是滋味的时候，听得背后有人念了一{}句佛号：&ldo;阿弥陀佛！&rdo;

回身一看，大吃一惊，揉揉眼定眼细看，不由得失声喊道：&ldo;徐‐‐&rdo;

&ldo;二爷&rdo;两字，不曾出口；双手合十的徐海，抢着说道：&ldo;小僧法号&lso;明山&rso;。&rdo;

阿狗没有说话。看着徐海剃得头皮发青的光头，觉得又滑稽、又凄凉、又不能信以为真，尽眨着眼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ldo;请过来！到塔上去谈。&rdo;明山和尚突然问道：&ldo;你一路来，可曾留意；是不是有人在跟踪？&rdo;

这一问将阿狗惊出一身冷汗。自己样样想到，毕竟还有疏忽之处；倘若牛道存派人在暗中跟踪，这时候不已就泄露了徐海的踪迹？

&ldo;不要急！你细细想一想。&rdo;

就徐海不说，阿狗也要凝神细想；将行程从头回意到底，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ldo;钉的人在背后，背后是不长眼睛的。&rdo;他无可奈何地说，&ldo;究竟怎么样，实在不敢说。&rdo;

明山和尚目闪如电，很快地环视周围，点点头说：&ldo;大概不要紧了。不过为防万一起见，我不能进塔了。这里来吧！&rdo;

他引阿狗进入一片茂密的竹林，两人席地而坐；视线从竹竿之间望出去，任何人的足迹都瞒不过两双眼睛。阿狗便细谈一切，神情之间，得意非凡；明山和尚亦听得十分起劲。谈到有趣好笑的地方，两个人捶背拍肩，笑得前仰后合，滚作一团。

&ldo;我讲过了。徐二爷，喔，&rdo;阿狗赶紧改口，&ldo;和尚该你讲了！&rdo;

&ldo;讲啥？&rdo;明山和尚摸着光头，叹口气说：&ldo;老婆还没有讨，就做了和尚‐‐&rdo;

&ldo;喔，&rdo;阿狗抢着说道：&ldo;有句话我先告诉你；免得回头忘记。王翠翘要来看你，我不肯把你的地方告诉她，只说要问你。和尚，你怎么个意思，我好回报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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