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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ldo;第一天……&rdo;张怀尧嘟囔了一句，他的情绪略有缓和。

萧席枫想到一个细节：&ldo;你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能判断出时间吗？&rdo;

张怀尧回答说：&ldo;可以的。墙壁上有一个带日历的挂钟。&rdo;

&ldo;那好，就说说第一天吧，第一天你是怎么度过的？&rdo;

&ldo;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想办法逃脱。最初我想要走到门口，但是我被铁链拴在一个大铁块上，那条铁链很短，我根本走不了几步。我想把铁链砸开，手边又没有工具。折腾了一会儿之后，我觉得有些口渴了。不远处有一个洗手池，我就凑到龙头下面喝了点水。这时我发现在池子里居然有一把匕首。我连忙把匕首拿在手里，心想只要那家伙回来，我就用这把匕首和他拼命。可我等了很久那人也没回来。后来我又试着用刀去撬那条铁链，但是铁链很结实，完全撬不动。我丧气了，开始坐在地上发呆，胡思乱想的。中间我还哭了几次……第一天大概就是这样。&rdo;

&ldo;那第二天呢？&rdo;萧席枫继续问道，&ldo;第二天又怎样？&rdo;

&ldo;第二天……&rdo;张怀尧幽幽说道，&ldo;第二天是从中午开始的。我前一天晚上基本没睡着，直到早晨实在熬不住了才合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睡眠让我的精神好了很多。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我意识到挣扎是没有用的，哭泣更没有用。要想出去，我必须寻求外界的帮助。于是我开始趴在地上倾听屋外的声音，如果有人接近，我就可以大声呼救。&rdo;

&ldo;有效果吗？&rdo;

张怀尧摇了摇头，他闭着眼睛说道：&ldo;一共有五次，我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但不管我怎么呼喊，始终得不到外面的响应。后来我终于明白了，这间屋子的墙壁和门板都特别厚实，屋里的喊声根本传不出去。&rdo;

&ldo;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吗？&rdo;

&ldo;是的。那天晚上我又没怎么睡着。&rdo;

&ldo;第三天呢？&rdo;

&ldo;我已经绝望了。&rdo;张怀尧说道，&ldo;我不再想办法逃脱，因为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大部分时间我都和劳拉抱在一起，互相取暖。&rdo;

萧席枫注意到对方的声音有些颤抖，便问：&ldo;你很冷吗？&rdo;

张怀尧虚弱地说道：&ldo;又冷又饿……&rdo;

萧席枫忽然意识到什么：&ldo;屋子里没有食物吗？&rdo;

张怀尧痛苦地摇了摇头：&ldo;没有食物，只有水。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我就去喝水。&rdo;

萧席枫保持着平稳的情绪，他把时间继续往后推：&ldo;这天晚上你睡着没有？&rdo;

&ldo;我睡着了。&rdo;张怀尧顿了顿，又特意强调说，&ldo;不过劳拉好像没睡着。&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在第四天早上，我发现劳拉就坐在我身边，它好像一直在看着我。&rdo;

&ldo;这一天你又是怎么度过的？&rdo;

&ldo;我什么也没做。我都没有起身，因为我已经太虚弱了。我就躺在那里，连喝水都懒得去。直到我再次睡着。&rdo;

&ldo;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应该是第五天了吧？&rdo;

&ldo;是的，第五天……&rdo;张怀尧的眼球在眼皮下方急速转动了几下，他突然说道，&ldo;我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rdo;

&ldo;什么？&rdo;萧席枫紧张起来，但这种情绪从他的语调中完全听不出来。

张怀尧说道：&ldo;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又看到劳拉坐在我的身边，就像昨天一样，它还是在盯着我看，眼睛一眨都不眨。&rdo;

&ldo;为什么觉得可怕呢？你不是很喜欢劳拉吗？&rdo;萧席枫试图宽慰对方的情绪，&ldo;在那间屋子里，它是你唯一的伙伴。&rdo;

&ldo;因为我突然间意识到，劳拉……它……它也很饿。&rdo;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怀尧的喉头出现一个紧张的吞咽动作。

萧席枫明白了：&ldo;你觉得劳拉想要吃了你？&rdo;

张怀尧点点头，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我就赶紧坐了起来。&rdo;

&ldo;为什么？你不是很虚弱的吗？&rdo;

&ldo;我不能表现出我的虚弱，&rdo;张怀尧激动地说道，&ldo;这样劳拉会把我当成它的猎物。我必须坐起来，让自己显得很高大。&rdo;

&ldo;你一整天都这样坐着吗？&rdo;

&ldo;是的。我紧紧地握着那把匕首，和劳拉对视了一整天。直到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再次昏睡过去。&rdo;

萧席枫总结道：&ldo;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你和劳拉整整五天没有吃任何东西。&rdo;

&ldo;是的。&rdo;张怀尧舔了舔嘴唇，喉头再次出现吞咽的动作。

&ldo;那第六天又发生什么呢？&rdo;

&ldo;第六天……&rdo;张怀尧深深地吸了口气，&ldo;我先是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有一条蛇在我的脸上爬来爬去。然后我被惊醒了，我睁开眼睛一看，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梦中的那条蛇竟然是劳拉的舌头，是它一直在我的脸上舔来舔去！&rdo;

&ldo;然后呢？&rdo;

&ldo;我挥起了手里的匕首！&rdo;张怀尧的声音陡然间尖锐起来，&ldo;刀刃扎进了劳拉的肚子里。劳拉发出惨叫，它在我眼前张开了大嘴，一定是想要咬我！我继续挥刀刺它，一刀又一刀！那些动作仿佛是自然形成的，我根本无法控制。劳拉慢慢地倒下了，倒在我的怀里。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躲开它的身体。劳拉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它的肚皮已经被我捅烂了，鲜血夹着内脏从伤口处涌出来。我看到它的子宫也被匕首划破，几只不成形的小狗掉在了肚子外面，身上还挂着脐带。劳拉扭头看着自己的孩子，它最后&lso;呜呜&rso;地叫了两声，然后就一动不动地死去了。&rdo;

催眠师本不该被催眠对象的情绪所干扰，但如此惨烈的描述还是令萧席枫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低沉：&ldo;你杀死了劳拉……&rdo;

&ldo;是它先要吃我的！是它先要吃我的！&rdo;张怀尧扯起嗓子尖叫着，急于为自己辩解。

萧席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往下询问：&ldo;后来呢？&rdo;

&ldo;是它先要吃我的……&rdo;张怀尧还是重复着这句话，他的眼球垂向身体下方，像是被自己的某种说辞给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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