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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沈策本能渴望她能留下，但不可以，他已经开始不正常了。其后再说什么，唤沈衍进来，送她上楼，都已经是本能。昭昭的消失，带走了这里仅剩的阳气。

那夜昭昭睡不着，将表哥所说的绑架事件细想了几遍。六岁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被折磨到差点死掉，确实换任何一个人都会有严重心理创伤。

天亮前，她房间里座机响过一回，正是她将睡未睡时，昭昭被吵醒，惊醒于数秒后。&ldo;喂？&rdo;她往床头靠。

回应她的是均匀的嘟嘟音，没接前，对方就挂断了。

她料想到，沈策脸上的伤是没法做伴郎了，必然会找到一个借口推托。但没想到的是，那夜的茶室，是她和沈策在澳门的最后一面。

他让沈衍带话给她，有公事要办，日后联系。

&ldo;你哥哥的研究室有事，临时走了。&rdo;妈妈也如此解释。

沈叔叔笑着说，也真是巧了，不过这个项目沈策很看重，算是他从家族里拿钱做的第一笔投资，投资海水淡化研究室，是利国利民的事，自然沈叔叔也不会多责备。

&ldo;他在做国产反渗透膜，这项技术过去一直被国外垄断，&rdo;沈叔叔对她解释，&ldo;差不多九十年代末，我们才有国产能力。你们祭祖那年，国内刚批量生产没多久。&rdo;

&ldo;投资眼光不错，少年老成，&rdo;妈妈说，&ldo;我十八岁才开始接触这些。&rdo;

&ldo;他早熟，&rdo;沈叔叔笑着说，&ldo;和一般孩子不同。&rdo;

其后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表外公很宠妈妈，也专程来了澳门，两个沈家再次碰头，这回比上回还要郑重。因为是两家长辈真正碰面，而那年祭祖只有沈策一人代表这边。

婚宴那天，沈家恒还问沈衍，怎么沈策说走就走，也不留句话：&ldo;该不是躲什么情债吧。&rdo;男人们间开玩笑，接的都快，沈衍笑着说：&ldo;谁知道呢。&rdo;

沈衍代替他成了伴郎，两人身材差不多，衣服稍改尺寸就好。

昭昭那天全程和沈衍一起，始终魂不守舍，想到本该是沈策在这里，就不免要去想，为什么他不辞而别，之后也不联系自己。

婚宴后一星期，大家陆续都走了。

昭昭也没理由再留，订了回去的机票。沈衍得知她要走，还特地从内地赶回来，亲自送她去机场。

昭昭出关前，忍不住问：&ldo;他没手机吗？&rdo;

&ldo;没给过你吗？&rdo;沈衍反问，连沈家恒都有。

她摇头。两人从见面就在一起，完全不需要手机，也就没想着要号码。

沈衍为难：&ldo;不过他之前的号作废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rdo;他说这些时，也觉得怎么这么巧呢，跟说假话似的。

&ldo;那算了，&rdo;昭昭笑，&ldo;你帮我转告他，注意身体。&rdo;

&ldo;你们又不是见不到，寒暑假多来玩。&rdo;

昭昭勉强笑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玩偶：&ldo;我这两天自己逛澳门买的，买给你儿子的。有空带他来蒙特利尔，我招待。&rdo;

&ldo;好。&rdo;沈衍笑着接过。

其实沈衍也摸不准沈策和这个妹妹的关系，亲密吧，也不见多亲密，可真能在拳台上拉住沈策也只有她。可沈策对她又过于不近人情，在一起时看着很谈得来，说走就走，联系方式都没给人家留。

作为男人，沈衍甚至不厚道地猜测，自己这位外形极佳的小舅该不是在情感上过于开放，在私底下对人家做了什么？可细想，还是认为不会，沈策对家里人极有分寸。

进入大学后，她忙于学业，没再去港澳那边。沈叔叔还为此给她电话，让她寒暑假能多过去。昭昭总是找借口推脱，妈妈过来时常想和她讲澳门的沈家，她也都避让开了。

后来连姐姐都偷偷问她：&ldo;妈问我，你是不是对那边有意见？都不愿意回去？&rdo;

&ldo;没有，&rdo;她回说，&ldo;妈一嫁人就多想，怕冷落我。&rdo;

大学四年级的万圣节，昭昭在家里准备糖果，预备给上门讨要的小孩子们。照顾她起居生活的人，给她烧好壁炉就先走了。

桌旁，手机响起，她猜是妈妈，开了免提。

&ldo;在包糖果？&rdo;

&ldo;嗯。&rdo;

&ldo;妈妈今年回去好不好？&rdo;

&ldo;不好，我还想出去玩呢。&rdo;

妈妈在笑，对身边的人说：&ldo;和昭昭说两句。&rdo;

昭昭以为是沈叔叔，每次都是这样，先妈妈说，再沈叔叔。

电话那边额外闹，有笑声，不少人在说话，估计是在澳门，人多。

昭昭剥开一粒糖自己自己尝了尝，还在想，沈叔叔做什么不说话：&ldo;信号不好吗？&rdo;她奇怪问。

&ldo;没有。&rdo;

她的心脏重重一缩。

三年多过去，从高中毕业到即将完成大学学业，她以为已经长大了，也以为不在乎了。昭昭无意识剥开一块软糖，咬在齿间，牙齿完全都用不上力，和人一样在抖。

&ldo;在包糖果？&rdo;这是他的第二句。

昭昭在想，当初那两星期是不是幻觉，他怎么就能做到这么坦然。她很庆幸这里没有外人，偏过脸去看壁炉里的火，眼睛被火光照的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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