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衣人道:“哦,那你要我做什么?”
&esp;&esp;那团雾气沉默了会儿,似在深思熟虑:“我想,或许无情无欲地看待鸿濛世界未必是对的,心中什么都没有,便是空,既然空了,便容易被太多不好的情绪挤进去,这太不可控了,也许,我应该让这颗心装些它该有的东西。”
&esp;&esp;白衣人:“你想装什么进去?”
&esp;&esp;天道盯着棋盘一角,白衣人顺着祂的目光看过去,见祂犹豫,便伸出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
&esp;&esp;那是一处神山仙府,是一个叫丹穴山的地方。
&esp;&esp;一颗凤凰蛋安安静静睡在洞穴中,即便其他凤凰已经诞生一波又一波,死去一个又一个,它依旧沉睡,甚至还会沉睡几十万年。
&esp;&esp;白衣人无悲无喜地说:“它很特别。”
&esp;&esp;明明只是一颗蛋,一眼瞧去,却在心底生出一股热流,说不上的温柔,舒服地想让他喟叹一声,想去碰一碰它,去抱一抱,轻轻敲着它的蛋壳,问它:小东西,你怎么一直在睡呀?是还没等到想见的人吗?
&esp;&esp;天道淡淡道:“可。”
&esp;&esp;白衣人抬起平静无波的桃花眼问天道:“你算过了?”
&esp;&esp;天道:“嗯,算好了。”
&esp;&esp;天道:“我会让他超脱轮回,成为天道宠儿,拥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涅槃重生之能,我会让丹穴山在无数个鸿濛重启中得以保留不变,只等它苏醒。”
&esp;&esp;天道抬眼看着白衣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让我看看带去爱的人间,会是什么样子。”
&esp;&esp;桃花眼微掀:“是什么让你决定这么做的?是安是愿吗?”
&esp;&esp;天道没说话,面前的棋盘骤然崩塌。
&esp;&esp;故事的最后
&esp;&esp;仓灵还没反应过来,奚玄卿莫名蹦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他又突然问道:“为什么?”
&esp;&esp;什么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选择了你。”
&esp;&esp;他并没有在看他,半湿的长睫微垂,敛着一双微红的桃花眼,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仓灵这才察觉,这句话不是问他的。
&esp;&esp;奚玄卿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和怀渊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esp;&esp;不同的是,怀渊在质问天道,而他在问他自己。
&esp;&esp;选择仓灵的人,是几十万年前,坐在天道对面,那个棋盘前的自己。
&esp;&esp;到底该算是缘分天定,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esp;&esp;从一开始就替彼此牵上了一条看不见的红线。
&esp;&esp;在仓灵还是一枚意识混沌的凤凰蛋时。
&esp;&esp;在他还是一颗没有心的石头时。
&esp;&esp;唯一被天道庇护的丹穴山,拥有涅槃重生机会的凤凰,那颗注定会被他占据很长时间的凤凰心,以及所有的苦难和甜蜜,都是……注定好的吗?
&esp;&esp;在投身凡尘的那一刻,当时的他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到底知不知道后来的事?
&esp;&esp;是冷眼看着自己和仓灵的孽缘开启,绝不后悔,还是即便知道结果如此,还要这么做?
&esp;&esp;那时的他,若知道如今这个样子,会不会重新选择?
&esp;&esp;就让那颗像石头一样的凤凰蛋永远孵不出一只叫仓灵的小凤凰,就让自己永远体会不到心脏跳动的感觉,永远无心无欲,无情无爱地当一颗石头……
&esp;&esp;仓灵盯着他看了半晌,眉目渐渐凝固:“你是不是看见了别的什么事情?”
&esp;&esp;虚握在仓灵腕间的手一顿。
&esp;&esp;仓灵深吸一口气,隐隐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渐渐稀薄的雾霭,可只要一去捕捉,就烟消云散,什么也看不见了。
&esp;&esp;他反手握住奚玄卿的手:“和这个幻境有关吗?和怀渊有没有关系?”
&esp;&esp;奚玄卿迟疑着,摇头。
&esp;&esp;那是这个世界结束后的事,他的诞生是因为怀渊,怀渊的因果却与他无关。
&esp;&esp;“那出去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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