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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1页）

&ldo;还是记清楚点儿好，&rdo;黄方说，&ldo;我问你，你们抓走我姐的第二天晚上你在哪儿？&rdo;

&ldo;第二天晚上……我们又出去抄家了，就在你们家附近，不信你可以去问问。&rdo;

&ldo;还有谁在学校里？&rdo;

&ldo;没谁呀……我们都去了。&rdo;

&ldo;再想想，说实话。&rdo;黄方拍着黑大头向前腆着的大肚皮，&ldo;你这地方好像被人捅过几下吧，好好想想，别让这地方再受二茬罪了。&ot;

&ot;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好像就是刘震亚没去，他说他留在学校里有事。&ot;

&ot;再没别人了吗？&ot;

&ot;肯定没有，&rdo;黑大头说，&ldo;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抄家，以后就没再干了，除了他全去了。&rdo;

黄圆的判断没错，黄方暗忖。

&ldo;行了，咱俩的第一笔账就算结了。你跟刘震亚还有联系吗？&rdo;

&ldo;没有，早就没有联系了。听说他在铁路上当了个什么官儿，后来又下海开公司了。&rdo;

&ldo;现在去吃饭，饭桌上咱俩再结第二笔账。&rdo;

&ldo;我不饿，&rdo;黑大头连连推却，&ldo;有什么事咱就这儿说吧。&rdo;

&ldo;这事还非得在饭桌上说不行。&rdo;黄方说着，连推带搡地将黑大头弄进了一家饭馆里。

餐馆里正是上人的时候，录音机里放着流行音乐。南墙上挂着一幅硕大的山水画，几尾艳丽的金鱼在画下方的鱼缸里缓缓游动着。

黄方朝那个相比之下长得最顺眼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

&ldo;您要点些什么？&rdo;她扭摆腰肢走到近前。

&ldo;来几瓶啤酒，你再给看着弄两个菜。&rdo;黄方说着适时地送出了个飞眼，并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塞进服务员手里，&ldo;不用找了。&rdo;他高兴地看到，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有点乱。

菜很快就上来了。&ldo;吃啊。&rdo;他冲黑大头说道，&ldo;忘了问你想吃什么了。&rdo;

&ldo;我无所谓……要不，我还是走吧。&rdo;

&ldo;吃，你丫非吃不行！&rdo;

他们俩一言不发地吃着，在黄方的逼迫下，黑大头咽药似的喝了半杯啤酒、两个饺子。

&ldo;我吃饱了。&rdo;黄方道。

&ldo;我也吃饱了，&rdo;黑大头说着站了起来，&ldo;我先走了，还有点急事。&rdo;

&ldo;慢着，&rdo;黄方一把拉住黑大头，将他按回到座位上。他朝四处看了一眼，又把方才那位服务员叫了过来。&ldo;小姐，麻烦你个事，&rdo;他指着那个鱼缸说，&ldo;那金鱼挺好看的，能卖我几条吗？&rdo;

&ldo;那是观赏鱼。&rdo;她迟愣在哪里。

&ldo;我知道是观赏鱼，&rdo;黄方微笑着说，&ldo;我是在问你卖不卖？&rdo;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走过来，问，&ldo;您要怎么着？我们这儿不卖人。&rdo;

黄方双手一摊，微笑地摇着头，仪态很绅士。&ldo;您误会了，您是这里的老板吧？&rdo;

中年男子点了下头。

&ldo;刚才我问这位小姐，您这鱼缸里的鱼卖不卖？&rdo;黄方说，&ldo;不知道您能不能满足我的愿望。&rdo;

&ldo;买金鱼？&rdo;老板狐疑地问，&ldo;您买金鱼干吗……这金鱼可有价了。&rdo;

&ldo;有价就好，这才是做买卖嘛，那您打算怎么卖？&rdo;

&ldo;您要几条？&rdo;

&ldo;就要里面最大的那条。&rdo;

&ldo;三十块。&rdo;

&ldo;成交了。&rdo;黄方掏出钱来递给老板。尽管他知道，他出的钱在外面可以买上十条。

沉默的钟楼63（3）

&ldo;快找个塑料袋盛上点水，&rdo;老板笑逐颜开地吩咐着属下，&ldo;把鱼捞出来装好，对，就是最大的那条，给这位先生带走。&rdo;

&ldo;不用这么麻烦，&rdo;黄方道，&ldo;找个盘子端上来就行了。&rdo;

老板小心翼翼地用手捂着，亲自将装着那条金鱼的圆盘端了上来。

这是一条鲜红、艳丽的龙睛鱼，它在盘子里欢蹦乱跳，闪闪发光。

&ldo;吃喽。&rdo;黄方低声对黑大头说。

&ldo;这……&rdo;黑大头面露难色，&ldo;这是干吗？&rdo;

&ldo;让你吃你丫就痛痛快快地吃，少他妈废话！&rdo;黄方一把拽住黑大头的手腕，用力向桌上盘子的方向拉着。&ldo;你丫忘了我可没忘，当年你是怎样让一位老人跪在你面前，吃这玩意儿来着……&rdo;

黑大头的手腕被黄方撅得几乎翻了过去，他疼得趴在桌面上，颤抖着伸出另外一只手试图抓住那条欢蹦乱跳的金鱼，但没抓住。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臂弯里。

此刻，好几名服务员都站在不远处，聚在老板身后目睹着这一场景，一个个目瞪口呆。

黄方扭过头看见他们，脸上又浮出微笑。&ldo;您看这……我这兄弟就好这一口。&rdo;他松开黑大头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ldo;有人看着他就拘谨，有点口羞……&rdo;他边说边抓起那条金鱼一把塞进了黑大头嘴里。&ldo;细嚼慢咽，别扎着。&rdo;他抽着烟，看着黑大头满嘴是血地吃着金鱼，&ldo;现在咱俩清账了，你可以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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