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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我依稀觉得老阿克莱听见我们争吵，这时正醒着。所以我掀开淋浴室门帘走进他的房间，看看他在做什么。我很少进他的房间。他的房内老是有一股奇怪的臭气，因为他这个人的私生活实在邋遢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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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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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缕微光从我们房里透过淋浴室门帘照进来，我看得见他正躺在床上。我也他妈的完全知道他压根儿醒着。&ldo;阿克莱？&rdo;我说。&ldo;你醒着？&rdo;

&ldo;不错。&rdo;

房间里太暗，我一脚踩在地板上不知谁的鞋上，险些儿他妈的摔了个跟头。阿克莱在床上坐起来，斜倚在一只胳膊上。他脸上涂了不少白色玩艺儿，治他的粉刺。在黑暗中看去他有几分家鬼。

&ldo;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嗯？&rdo;我问。

&ldo;你问我他妈的在干什么是什么意思？我正要睡觉，就听见你们这两个家伙吵起来了。你们他妈的到底为了什么打起架来？&rdo;

&ldo;灯在哪儿？&rdo;我找不到灯。我伸手往墙上乱摸一气。

&ldo;你开灯干什么？……就在你手旁边。&rdo;

我终于找到了开关，开亮了灯。老阿克莱举起一只手来遮住眼睛。

&ldo;老天爷！&rdo;他说。&ldo;你这是怎么啦？&rdo;他说的是我全身血污。

&ldo;我跟斯特拉德莱塔之间发生一点他妈的小小争执，&rdo;我说着，就在地板上坐下来。他们房里一向没有椅子。我不知道他们他妈的把那些椅子都弄到哪儿去了。&ldo;听着，&rdo;我说，&ldo;你愿意跟我玩一会儿卡纳斯塔吗？&rdo;他是个卡纳斯塔迷。

&ldo;你还在流血呢，天哪。你最好上点儿药。&rdo;

&ldo;过一会儿就会止住的。听着。你到底跟不跟我玩卡纳斯塔？&rdo;

&ldo;卡纳斯塔，老天爷。我问你，现在几点钟啦？&rdo;

&ldo;不晚。还只十一点多，十一点三十。&rdo;

&ldo;还只十一点多！&rdo;阿克莱说，&ldo;听着。我明天早晨还要去望弥撒哩，老天爷。你们这两个家伯又打又闹，就在他妈的半‐‐你们他妈的到底为什么打架？&rdo;

&ldo;说来话长，我不想让你听了腻烦，阿克莱。

我这完全是为你着想，&rdo;我跟他说。我从来不跟他讨论我个人的私事。首先，他甚至比斯特拉德莱塔还要愚蠢。跟阿克莱相比，斯特拉德莱塔简直是个他妈的天才了。&ldo;嗨，&rdo;我说，&ldo;我今天晚上睡在爱利的床上成不成？他要到明天晚上才回来，是不是？&rdo;我他妈的完全知道他要到明天晚上才回来。

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回家去。

&ldo;我不知道他会在他妈的什么时候回来，&rdo;阿克莱说。

嘿，这话真叫我生气。&ldo;你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回来，你他妈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向是在星期天晚上才回来，是不是？&rdo;

&ldo;是的，可是老天爷，我实在没法让别人随便睡他的床，要是有人想睡的话。&rdo;

我听了差点儿笑痛肚皮。我从坐着的地方举起子来，在他的混帐肩膀上拍了一下，&ldo;你真是个王子，阿克莱孩子，&rdo;我说，&ldo;你知道吗？&rdo;

&ldo;不，我说的是心里话‐‐我实在没法让别人睡在‐‐&rdo;&ldo;你的确是个王子。你是个绅士，也是个学者，孩子，&rdo;我说。他倒是个绅士学者呢。&ldo;我问你，你还有香烟没有？‐‐说声&lso;没有&rso;，我非立刻倒在地上死去不可。&rdo;

&ldo;不，没有，真的没有。听着，你们他妈的到底为什么事打架？&rdo;

我没回答他。我只是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眺望。

一霎时，我觉得寂寞极了。我简直希望自己已经死了&ldo;你们他妈的到底为什么事打架，嗯？&rdo;阿克莱说，大概是第五十次了。这方面，他确实叫人腻烦透了。

&ldo;为了你，&rdo;我说，&ldo;为了我，老天爷？&rdo;

&ldo;不错。我是在保护你的混帐荣誉。斯特拉德莱塔说你为人下流。我听了这话能放他过去吗？&rdo;

这话使他兴奋起来。&ldo;他真的说了？不开玩笑？他真的说了？&rdo;

我对他说我不过是开开玩笑，接着就过去在爱利的床上躺下。嘿，我真是苦闷极了。我觉得寂寞得要命。

&ldo;这房间臭极了，&rdo;我说。&ldo;我在这儿都闻得出你袜子的味儿。你的袜子是不是从来不洗？&rdo;

&ldo;你要是不喜欢这气味，你知道你可以怎么办，&rdo;阿克莱说。说的多妙。&ldo;把混帐的灯关掉好不好？&rdo;

我可没马上关灯。我只顾在爱利的床上躺着，想着琴的事。我一想到她和斯特拉德莱塔两个同坐在埃德。班基的那辆大屁股汽车里鬼混，不由得心里直冒火，气得真要发疯。我只要一想起这事，就想从窗口跳出去。问题是，你不知道斯特拉德莱塔的为人。我可知道。潘西有许多家伙只不过老在嘴里说着怎样跟女孩子发生暖昧关系‐‐象阿克莱那样，举例说‐‐可老斯特拉德莱塔却是真的干。我自己就至少认识两个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姑娘。这是实话。

&ldo;把你一生中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听吧，阿克莱孩子，&rdo;我说。

&ldo;把混帐的灯关掉好不好？我明天早起还要望弥撒哩。&rdo;

我起来把灯关了，好让他高兴。接着我又躺到爱利的床上。

&ldo;你打算干吗‐‐睡在爱利的床上吗？&rdo;阿克莱说。他真是个顶呱呱的好主人，嘿。

&ldo;我也许睡，也许不睡，别为这件事担心。&rdo;

&ldo;我并不为这件事担心。只是我最痛恨这一类事，万一爱利突然回来，看见有人‐‐&rdo;&ldo;请放心。我不会睡在这儿的。我不会辜负你他妈的这番殷勤招待。&rdo;

一两分钟以后，他就象个疯子似的打起鼾来。

我仍旧躺在黑暗中，竭力不让自己去想琴和斯特拉德莱塔一同在埃德。班基那辆混帐汽车里的事，可那简直办不到。糟糕的是，我熟悉斯特拉德莱塔这家伙的花招。这就叫我心里越发受不了。有一次我们俩一块儿跟女朋友约会，在埃德。班基的汽车里，斯特拉德莱塔跟他的女朋友在后座，我跟我的女朋友在前座。瞧这家伙的花招。他开始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诚恳的声音跟他的女朋友甜言蜜语‐‐好象他不仅是个非常漂亮的小伙子，而且也是个挺好、挺诚恳的小伙子。我听着他说话，差点儿都呕出来了。他的女朋友不住地说：&ldo;别‐‐劳驾啦。别这样。劳驾啦。&rdo;可老斯特拉德莱塔始终用他那种亚伯莱罕姆。林肯般的诚恳声音跟她甜言蜜语，到最后那后座上只是一片可怕的寂静。那情况可真恼人。我想那天晚上他还不至于跟那姑娘干那事儿‐‐不过也他妈的相差不远了。真他妈的相差不远了。

我正躺在床上竭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忽听得老斯特拉德莱塔从盥洗室回到了我们的房间。你可以听到他正在安放他那套肮脏的梳妆用具，随即打开窗子。他是个新鲜空气迷。后来过了一会儿，他关了灯。他甚至不看看我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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