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转动念珠的手停下,身体微微往后靠,&ldo;皇后果然是经事了。&rdo;
楚令沅笑而不语,祁铮眼神微沉。
顺嬷嬷带着两位宫女把莲子羹送上。
太后语气有些淡:&ldo;哀家许久没下过厨,手艺不知退了多少,你们尝尝吧。&rdo;
祁铮把自己那碗给了楚令沅,&ldo;朕刚才在你哪儿吃了点东西,倒不太饿,你帮朕吃了,别辜负太后的美意。&rdo;
太后笑说:&ldo;什么美意不美意,不过是眼看永安回来,想她从前爱吃这个,随便试试手。&rdo;
楚令沅吃了几口,配料丰富,味道清甜爽口,的确是下了功夫,比起她那粗制滥造的鸡蛋羹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真情实感夸赞道:&ldo;太后口中的随便简直快比上居仁殿的御厨了,臣妾真是羡慕永安公主呢。&rdo;
柔妃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太后笑了:&ldo;皇后也是哀家的女儿,何须羡慕永安,你若愿时常来福寿宫,哀家定不会亏待了你。&rdo;
楚令沅俏皮道:&ldo;母后可要说话算话。&rdo;
第66章不要乱跑
在场皆是人精,想要维持表面和平,再容易不过,说点无关紧要的话,气氛倒也融洽。楚令沅跟太后讨教莲子羹的做法,太后难得有兴致,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细细与她道来,&ldo;这莲子羹,食材咱们是不缺的,最重要的还是火候……&rdo;
楚令沅认真听着,祁铮在一旁静静看着。
柔妃低头,却不知在想什么了。
&ldo;铮儿一向不喜欢这些甜的东西,可永安喜欢,他们姐弟关系好,永安总要拉铮儿陪着。&rdo;太后不自觉喊出祁铮的小名,看了儿子一眼,&ldo;他呢,老实巴交,不喜欢吃也跟着吃,搞得永安还以为他真喜欢,每次都想着他,却不知,可苦了他了。现在口味倒没以前挑了,想必是有皇后在一旁劝着。&rdo;
楚令沅半点不心虚,&ldo;皇上为国为民,臣妾自然要以他的身体为重。&rdo;
太后像是很高兴,一直看着祁铮。
楚令沅领心领神会,站起身对柔妃道:&ldo;柔妃妹妹,听说福寿宫的杜鹃花开的极好,不如陪本宫一道去赏赏吧。&rdo;
柔妃起身朝太后纳福,率先出去了。
祁铮眉头一皱,太后也有些无奈。
&ldo;枳玥这孩子。&rdo;
楚令沅笑着表示无碍,转身跟着出去。
太后看着她纤柔的背影,淡淡道:&ldo;皇后这两年变化之大让人惊讶,想她进宫时,也就是个半大的姑娘。想必皇帝很是欣慰吧?&rdo;
祁铮手指转动着茶杯,&ldo;母亲有话不防直言。&rdo;
太后坐直,&ldo;哀家本也不打算同你绕圈子。&rdo;顿了顿,眼神凌厉:&ldo;哀家当初选中你坐这个位置就是看重你的冷静。聪明能干的皇子多得是,可皇位这么勾人的东西,只有你能冷静以待,进退自如,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可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分寸?倒不想,祁家竟出了位专情的皇帝。&rdo;
祁铮唇角微牵,眼神却冰冷,&ldo;母后,儿子仍叫您一声母后,以前种种儿子已经不想再追究,但皇后,是朕选的皇后,您别逼儿子。&rdo;
太后深吸口气,&ldo;逼你?当真是哀家在逼你?你这些年和霍家那小子做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逼哀家?你非要与我与冉家,与所有世家作对吗?&rdo;
祁铮看着太后,&ldo;母后,你我深知,大周并非世人所见那般光鲜亮丽,根已经腐烂了,儿子所作,是为了救世为了救国。您拦不住朕,世家也拦不住朕。&rdo;
明明是轻言慢语,却如此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太后眼神震动,头上的珠翠轻颤,感受到了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当初伴在她身旁欢笑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他们母子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祁铮:&ldo;永安当初离宫时曾对朕说,她不愿,说她永远都是大周的子女,说她不怪您。母后,您真要拿她来威胁朕吗?&rdo;
太后瞬间红了眼,良久,悲叹道:&ldo;那是她的命。&rdo;
祁铮冷漠:&ldo;可她姓祁,不姓冉!&rdo;
-
柔妃望着远方不知何处,&ldo;皇后娘娘,您以为皇上和太后会谈些什么?&rdo;眸中满是冷嘲。
楚令沅很不得体地斜靠在墙上,懒懒道:&ldo;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想知道。&rdo;
柔妃看向她,没有掩饰她的厌恶,&ldo;你这样的人,凭什么?&rdo;
&ldo;凭什么,&rdo;她问的毫无章法,楚令沅偏还认真想了想,&ldo;凭我长得好看?&rdo;
&ldo;皇上很看重你。&rdo;柔妃又说。
楚令沅点头,&ldo;嗯,我知道。&rdo;非常看重。
柔妃笑得残忍,&ldo;但你受不起,皇帝不能只看重一个人。他越看重你,这个皇宫就越容不下你。&rdo;
楚令沅也笑了,&ldo;所以,你很嫉妒我对不对?&rdo;
许久,柔妃拧下一朵杜鹃花,放在指尖轻轻旋转,微笑:&ldo;对。&rdo;
-
顺嬷嬷扶住太后的背,红着眼眶低叹:&ldo;太后,千万保重身子。&rdo;
太后脸色泛白,仍盯着皇帝,推开顺嬷嬷的手止不住的发抖,&ldo;你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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