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玩了一天,顾湘灵故意每时每刻都不让自己停歇,到睡觉时已是分外疲倦,再加上贝萌萌的催眠,很快她就沉沉入睡。
真是一个好觉,连梦都没有。第二天顾湘灵醒来时,已是十点多钟。呵,竟是个大风的天气。拉开窗帘,只见树木迎风招展,几株垂柳,更是在风中摇曳的婀娜多姿。
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外出,却激起了顾湘灵的兴奋劲儿。穿着风衣刚出门,烈烈长风便席卷而来,将她的一头长发吹的缭绕翻飞,风衣的下摆更是在风中飒飒飞舞。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我愿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顾湘灵双手插在风衣兜里,临风而立,巍然不动。有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南西北风。”的挺拔仪态。
忽听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在高声念:“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顾湘灵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老人两手柱着柺杖,穿着一件摘去了肩章领花的军大衣。眯缝着双眼,铿锵有力地念着这首《大风歌》。
因写作赋予的敏锐观察力,顾湘灵从这位老人身上明显感到一股压倒一切的气势。这同宋铭剑的气势不同,似乎是一种历经了血与火考验,从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练就出来的。
再看那老者的面容,虽已布满皱纹,可那由岁月沉淀下的英气仍然勃勃逼人。顾湘灵不禁感叹,所谓“老夫聊发少年狂”形容的就是他这等人物。
那老者突然睁开双眼,见了眼前这个娇娇弱弱的小丫头,有些惊讶。这么个大风天气,竟还有和他一样的“神经病”跑出来吹风吗?
他用那双精光四溢的眼睛打量着顾湘灵,明显地感觉出姑娘可不是那些矫揉造作的花瓶。“小丫头片子,不怕被风吹走吗?”
“像我这样的体重,只怕十级大风也奈何不了我。”顾湘灵笑哈哈地说着,对老者的好奇又加深了几分。看他的样子,很像是退伍的军人,而且还是立过赫赫战功的那种人。
“哈,有意思。这茫茫草原和大风,让我想起了当年……”老人许是触景生情,讲起了激情岁月里的那些往事。
不出顾湘灵所料,这位老者出生于点火纷飞的年代,从小就在革命队伍里颠沛流离。一生几乎都是在军队中度过的,参加过数次大大小小的经典著名战役。
幸而顾湘灵的近代史学的不错,老者所说的很多战役她或多或少知道一点。见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竟对历史了解如此之多,老者更是来了兴趣,滔滔不绝的讲起自己经历。顾湘灵仔细倾听,不时的追问细节。
如此难得的写作题材,她怎可放过呢!各种描写近代史的书籍虽多,大部分都经过艺术加工再加工,早就失去了本来面貌。
而近些年来泛滥的近代史电视剧,更让那段历史蒙上一层灰。只有亲历者,才明白它的本来面貌。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至中午,大风终于不再刮了。明亮的阳光穿透云层而出,游人三三两两走出来。
顾湘灵这才意识到,她和这个老者站在外面谈了那么久,她竟没想起该带他去屋里喝着茶水交谈,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伯伯,我们……”顾湘灵刚说出几个字,忽见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女向这边奔来,一边跑一边喊:“老首长!”
老者不悦地皱眉,把柺杖在地上“咚咚咚”地点了几下:“那些烦人的小鬼又来了。”
顾湘灵莞尔一笑,这老人像个孩子似的,怪不得说人越老童心就越大。“伯伯,他们也是关心你嘛。”
那几个青年左右环绕着老者,七嘴八舌地说:“老首长,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出来,可把我们急死了。”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怎么负得起责呀?”
“老首长,你已经不年轻了,可得注意身体啊!”
老者被几个年轻人吵得头晕脑胀,立马就火了:“放开我,我还没成个老废物呢!”他声如洪钟,带着震慑心魄的力量。
他们乖乖地放开他,小心翼翼地劝说:“老首长,您就回去吧。要不然,副团长又要发火拿我们是问。”
谁知,老者一听这话脾气更大,用力一顿柺杖说:“别提那个逆子!我们秦家没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后代!”
“老首长你别生气,副团长还年轻……”
“年轻怎么啦?年轻就该不懂事吗?”老者突然扬起柺杖一指顾湘灵:“看这姑娘,比他小了好几岁,可人家就乖巧得很。”
于是,那几个青年像见了救星似的,忽拉拉地围住顾湘灵,央求道:“美女,你发发善心,劝我们老首长回疗养院好吗?”
“老首长上次心脏病发作差点没抢救过来,副团长差点把我们骂死,他可千万不能再出差错。”
“好好,”顾湘灵无法推辞,只得挽起老者的胳膊,柔声劝道:“伯伯,你这和我说了半天话也累了,回去休息,有空咱们再聊。”
老者狡黠地笑笑:“你送我回去?顺便咱们再聊聊!”
顾湘灵已见识到老者的固执,再说她也想多多掌握他的资料,以便写出货真价实的近代史小说。便点头答应:“好。”
几辆轿车停在路边等候,饶是顾湘灵对车品牌不了解,也能看出这几车的价格绝对惊人。老者执意不许别人陪伴,只和顾湘灵一起上了中间那辆车。
“丫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顾湘灵。”顾湘灵在一张纸上划下自己的名字,老者研究似的看了一会儿,点头赞叹:“好名字,名如其人,钟灵毓秀。”
“秦华晖。”当他说出自己名字时,顾湘灵目瞪口呆,这也太过巧合了吧。在孤岛上,她被秦士禄给救了。在科尔沁草原,她又碰到了秦华晖。
她与这秦家人,还真是有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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