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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并不全是。但我可以从中找出我想知道的事。&rdo;

&ldo;没有你猜不透的人吗?&rdo;

安格斯说：&ldo;每个人都会有一两个猜不透的人，比如我的儿子，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像另一个我，更年轻，更聪明，更懂得如何伪装自己。要是我能猜透他就好了。&rdo;安格斯表现出一种为人父者常有的忧虑，这是他第一次显得有些不自信，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两秒。

&ldo;你还有什麽问题?&rdo;他说，&ldo;为了弥补不能为你提供消息的遗憾，我可以免费回答你一次，算是特例。&rdo;这是老狐狸的老伎俩了，让所有未达目的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一个，受到了特殊款待。

但是艾伦觉得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他得好好想想这件事。

&ldo;我还能再来吗?&rdo;他问。

&ldo;你不会再来了。&rdo;安格斯把握拳的手翻过来，摊开在他面前，一枚闪闪发亮的硬币在手心里。&ldo;把这个交给我儿子，告诉他如果还想见我，就恢复原状，哪怕是幻影。&rdo;

硬币的正面是头像，反面被磨得平整而光亮，上面刻著一行小字&ldo;toorrow&rso;sworld&rdo;。艾伦把它放进口袋里，和写著地址的钞票放在一起。他没有再提问，因为这会显得多余，会破坏双方刚建立起来的好印象。

安格斯是个聪明人，聪明使他获得了未卜先知的技艺，艾伦相信即使不知道该把这枚硬币交给谁，但答案肯定就在附近。

第6章仿造师

朱蒂在奥克塔维尔小店里走来走去，像一个挑剔的观众，对每个角落每处细节投以苛责刁难的目光。安东尼也是个挑剔的旁观者，可现在得承认，他对她的迷你裙很感兴趣，对她的另外一部分更感兴趣。

&ldo;我爱上她了。&rdo;阿姆斯特朗先生目不转睛地说，&ldo;她真让人怦然心动。&rdo;

露比走到柜台边用惯常的扫兴的口吻说：&ldo;但她也有可能是假的。&rdo;

&ldo;你说过要是无法识别，就没有真假之分。&rdo;

&ldo;这可以识别，只要你走近一点。&rdo;

&ldo;我离你就很近。&rdo;

&ldo;所以我是真的。&rdo;

安东尼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已经有蜘蛛开始结网，他想，为什麽讨厌的家夥总是赖著不走，还把别人的地盘当自己的巢穴，心安理得地织起网来。好消息是，终於从露比嘴里听到他开始物色房子了，虽然要求过多，很难找到符合的地方，但这至少是个好开端。他们这样的人──生活在地下，故作神秘，对光线和人群反感，可是只要找到一个属於自己的洞穴就再也不会出来惹人厌了，露比的原话是：总算可以清静了。安东尼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记住了蜘蛛邻居们的住址，决定有时间再一一拜访。他看了看还在店里闲逛的朱蒂，尽量使自己表现得中立而大度，甚至暗示并不介意暗中帮点小忙。他问：&ldo;小姑娘，你叫什麽?&rdo;

&ldo;朱蒂内丽。&rdo;对方直率地回答。

&ldo;这位先生呢?&rdo;安东尼以眼神指了一下对碎玻璃情有独锺的大个子。朱蒂说：&ldo;我不认识，我们是在门口遇上的。&rdo;这个答案倒有些出人意料。安东尼瞧了露比一眼，似乎希望他能配合一下，在陌生的漂亮客人面前表现得很有默契，专业而权威，但露比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从柜台上拿了一张纸巾，正仔细擦拭手指上不小心粘到的灰尘。

安东尼对朱蒂说：&ldo;你手里的宝贝真不错。&rdo;

&ldo;什麽?&rdo;她转过头来问，要求他再说一次。朱蒂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嘴唇微翘，不说话时也有一种正要开口表达自我的样子。她的睫毛又长又卷，眨眼时甚至会令人产生一道微小气流卷过的错觉，要不是那件特殊的装饰品，一定有很多人乐意更接近她一点。

这件巨大的装饰品还在她手里，朱蒂的每个指甲都有不同颜色，黑色、深红、中紫、沼绿，唯独缺了姑娘们最青睐的玫瓣粉和珍珠色。这些奇怪的颜色组合在一起，使她的手像一只少见而有毒的蝴蝶，每一次扑扇翅膀都引人瞩目。

&ldo;我从没见过这麽漂亮的家夥。&rdo;安东尼说，&ldo;贝瑞塔亲爱的宝贝，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把她卖掉。&rdo;

朱蒂举了一下手中的狙击枪说：&ldo;是这个?&rdo;她的力气可真大，露比意料之中地看了安东尼一眼，眼神在说&ldo;肯定是假的&rdo;。秘密军火商对此视若无睹，他问：&ldo;外面在打仗吗?&rdo;

&ldo;没有，一切正常。&rdo;朱蒂对这个开玩笑的问题回答得很认真，可认真不一定就是尊重，她对安东尼的态度并不友好，这也是大多数姑娘对安东尼的看法，觉得他是个暴力分子，应该敬而远之。

&ldo;82a2在街上可不好用，喜欢大惊小怪的人太多了。&rdo;

朱蒂说：&ldo;是82a3，不是a2。&rdo;露比忽然笑起来，虽然这并没什麽好笑，但他的状态总是和人相反，与众不同。安东尼对此早就习以为常，镇定自若地说：&ldo;你好像是个专家。&rdo;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双管猎枪问：&ldo;知道这是什麽吗?&rdo;

&ldo;伯莱塔。&rdo;

&ldo;几型?&rdo;安东尼的手指按在扳机护弓上问。

&ldo;要是你不故意挡著，我会猜3型。&rdo;朱蒂说，&ldo;这是比赛用枪。&rdo;

&ldo;这个呢?&rdo;

&ldo;伯奈利4超级90。&rdo;

&ldo;要是你还能猜中这个……&rdo;安东尼坚决不肯放弃自己的权威，从柜台下那一排宝贝之中取出了最爱。

朱蒂走过来说：&ldo;你就会把它送给我吗?&rdo;

&ldo;不。&rdo;安东尼说，&ldo;爱人是不能赠送的。&rdo;他在心里嘀咕：只能等价交换。

这位&ldo;亲密的爱侣&rdo;被军火商轻轻放在柜台上，一把轻巧的微型冲锋枪，外壳光滑漂亮，毫无瑕疵，即使将来它可能变成十分危险的凶器，可如此精密动人，真该为它做个广告，以便从各个角度展现其迷人的美。

朱蒂看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下结论。枪械和所有商品一样，改进的款型往往只有极其细微的差别，其中奥秘只有设计者自己清楚。安东尼问：&ldo;怎麽样?&rdo;

&ldo;要是你不介意我碰它的话。&rdo;朱蒂把狙击枪放在地上，对於这些没有生命的武器，她的口吻可不太亲切，安东尼就不会用&ldo;它&rdo;这个毫无感情的字眼，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朱蒂用她五彩缤纷的手指拿起枪，安东尼似乎想从中指点她一下，可他的舌头赶不上朱蒂手指的速度。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後，他的亲密爱侣已经被拆成了一堆毫无特色的部件，在柜台上排成一排。

安东尼目瞪口呆地看著，朱蒂迅速准确地找到了三个固定销所在的位置，用一发子弹做工具，灵巧地顶开它们，接著进行下一步拆卸。

&ldo;你到底在干什麽?&rdo;安东尼有些按耐不住地问，手臂挪动了一下，想去捡起其中一个小部件，看看有没有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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