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脱欢嘿嘿冷笑,对着朱瞻基道:“那位小哥,用你手中之物,来交换这位姑娘的哥哥可好?”
朱瞻基登时不知所措。看脱欢的架式,对传国玉玺是志在必得,如果不给他,那么张辅的性命难保。张辅此人,虽然与汉王关系匪浅,但亦是忠良之后,皇爷爷待他如亲生之子,他小时也是叫着张叔叔长大。张辅对大明江山,亦是忠心耿耿。但如果将玉玺交了出去,这玉玺是他们朱家两代人苦苦找寻之物,再想找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他心中思量再三,左右为难,作不出决定。
那边阿狸看朱瞻基脸色忽明忽暗,举棋不定,心中恼怒,大声道:“一个不会说话的破石头,值得你那么不舍么?我竟不知道,在你心里,东西比人的性命还重要!东西没了,可以找回来,人若死了,你却如何能找回来?”
朱瞻基被阿狸当头棒喝,立时明白过来。他本是帝王之材,自然不会拘泥不化,便从怀中掏出那个皮革包裹,下马来到脱欢面前,将物件递与他,道:“这个东西给你,你把人放了吧。”
脱欢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复又包好放入怀中,道:“小哥亦是重情重义之人,脱欢佩服。”一挥手,令人将张辅解开绳索,放了下来,阿狸扶了他,慢慢走到明军队伍前,朱瞻基忙道:“张叔叔。”百里飞雪急忙先行给张辅止住血,又找出布来简单包扎一下。
脱欢重新上马,将额森抱于怀内,对阿狸道:“咱们就此别过。如若有缘,他日再见。”打马率队飞驰而去。
张辅不知朱瞻基给脱欢的是什么东西,说道:“张辅惭愧,令殿下放弃心爱之物。不知此为何物,待张辅伤好,日后定要将它夺了回来,还于殿下。”
朱瞻基与阿狸对望一眼,朱瞻基笑道:“再凭怎么贵重的东西,也不能与张叔叔相提并论。”又看了阿狸下,道:“阿狸说得对,东西没了可以找回来,人没了可是找不回来了。”
阿狸知道他一定挣扎许久才放弃了传国玉玺,以换得张辅,方才对他疾言厉色,现在想来微觉尴尬,道:“长孙殿下不会怪阿狸吧?”朱瞻基笑笑,道:“你一言点醒了我,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却身子凑近一些,对阿狸私语道:“那个物件你任谁也不要提。”阿狸知道其中关系利害,忙点头应允。
流苏道:“殿下,还是快些启程为好。”
朱瞻基点点头,众人都上了马,不多时便回到营地。早有人禀报了朱棣,朱棣大喜。朱瞻基进得帐中,不及参拜,已被朱棣拉了起来,上下看看他,道:“没有受伤吧?”
朱瞻基忙道没有,慢慢将经过讲与朱棣朱高燨,只是将传国玉玺之事隐了下来。朱棣见孙儿安全回来,放下心来。又恐朱高煦在外有闪失,速令柳升另派出两员大将带轻骑五千接应而去。
阿狸见他们一家人在帐篷中说着话,想起张辅来,便来到张辅的帐前,看到随军大夫在里面忙活,忙问门口的士兵道:“将军伤势如何?”那士兵认得她是皇四子跟前的人,忙道:“将军中了三枝箭,方才大夫已给取了出来,失血有些过多,需要将养几日。”
阿狸点点头,探头往里面瞧,正好被张辅看到,招手让她进来,阿狸便走进帐中。那大夫已给张辅包扎完毕,嘱咐服侍的人注意事项,便出帐而去。阿狸见张辅脸色苍白,道:“张将军可觉得怎么样?”
张辅微微一笑,道:“方才还叫我张大哥,怎么这时候又换成了张将军?还是叫张大哥顺耳一些,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以后我便以妹子之礼待你,你就叫我张大哥吧。”
阿狸咧嘴一笑,道:“那我可是高攀了。”
张辅道:“我知你是不拘小节之人,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话。若不是你,我早已不在人世了。”
阿狸见他嘴唇有些干裂,忙找了水来,慢慢与他喂下一些。张辅喝了几口来,一时不慎,呛住一些,咳个不止,牵动伤口,不觉神色痛苦。阿狸忙道:“很疼是吧?我去叫大夫。”张辅摇头道:“哪里有那么娇气。”
这时忽然听到外面马声长嘶,张辅惊喜道:“汉王回来了。”
阿狸转过头来,果然看到朱高煦骑马来到帐篷前,飞身下马,几步便进入帐中。阿狸叫了一声“汉王殿下”。朱高煦却没睬她,径直来到张辅床前,抓住他的手,道:“阿辅,你怎么样?”上下打量他的伤势。
朱棣刚刚派人出去接应朱高煦,便在半路碰到朱高煦带人回来,两下里汇合回营。朱高煦问及张辅是否归来,得知张辅受伤之时,心中大惊,急忙过来看望。
张辅听他语言紧张,微笑道:“皮肉伤,没什么打紧。”阿狸忙替他说道:“大夫刚走,取出三枝箭,他失血过多需要时日将养。”
朱高煦这些才注意到她,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张辅笑道:“我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慢慢将发生的事情说给朱高煦听,他精神无力,说得断断续续,阿狸看着,索性接过话题来告诉朱高煦。朱高煦听完后,对阿狸道:“你救了阿辅,我心中很是感激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我如果能办,一定给你解决。”
阿狸笑道:“我可不背这个功劳,你们要感谢,就谢长孙殿下。”朱高煦脸上微微变色,却不言语。
阿狸知道他心中对朱瞻基有所顾及,也不再多说,道:“我要回去了。张大哥,你多保重,好好养伤。”张辅目送她离开。
阿狸回到帐篷,阿青一见她就拉住她的手,道:“姐姐失踪,可吓死阿青了。”眼圈微红。
阿绣掀帘进来,看到她时先是欢喜,后来瞪她好几眼道:“以后不要随便离开大营,害得大家担心。”阿狸忙点头答应。阿绣又道:“去见殿下吧,你不在这一日,他担惊受怕了一整日。”
阿狸听得朱高燨为她担心,心中一喜,也颇有些愧意,便来到朱高燨的帐篷,一眼看到扶风,那扶风忍不住道:“你还好吧?”阿狸笑道:“好着呢。”却又取笑道:“怎么,昨天还不理我?害我一直想哪里得罪你了,怎么今日你又理我了?你昨日可是犯毛病了?”
扶风道:“快进去吧。”轻轻摇头,对这个阿狸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阿狸进入帐中,看朱高燨坐在那里,便讪讪道:“对不住,给你惹麻烦了。”
朱高燨见她平安,心中已很是欣慰,哪里顾得上埋怨于她,就连昨日的气恼也抛却大半。只是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道:“以后不要轻易一个人出去。”
阿狸急忙点头,道:“以后绝对不会。阿绣方才也警告过我。”说着吐了吐舌头。
朱高燨见她举止娇憨,却是扭过头去。他吃不准阿狸的心思,便不想在她面前过多流露自己的感情,却又怕看到阿狸自己把持不住,是以硬下心来不多说话。
阿狸见他又变得跟以前一般模样,心中也是困惑不解,却也不好过多询问。两个人沉闷许久,朱高燨借口去看张辅,先行出去,阿狸觉得甚是无趣,也只得怏怏而回。
等到晚间,朱瞻基见朱棣帐中无人,方才进去,叩头道:“孙儿给皇爷爷请罪。”朱棣正在案前看着奏折,见朱瞻基行此大礼,心中不解,便道:“你且起来,有什么慢慢讲来。”
朱瞻基站起身来,将传国玉玺之事细说一遍,最后道:“孙儿知道玉玺之重要,但亦知良将忠臣难求,玉玺终能找回,但失去忠臣良将,却是找不回来。是以才放弃了玉玺。白天不讲,是怕传出流言蜚语,故深夜前来向皇爷爷请罪。”
朱棣听完后,久久不语。朱瞻基心头惴惴不安,不知皇爷爷要作何处置。朱棣看着朱瞻基,心头却是几番思量,传国玉玺竟然被他拿到,这个孩子想来是个命中富贵之人,继而想到朱瞻基出生前他曾作的一个梦,梦中父亲朱元璋将一个玉圭交给了他,梦醒后朱瞻便出生了,难道此子将来有九五之相?他拿到了玉玺,却又为了张辅而弃之,求贤若渴,且懂得变通,实在是一个帝王之材!朱棣又仔细打量下朱瞻基,心中又惊又喜,以前倒真是没看出这个孙儿竟有如此过人之处!
过了良久,朱棣方缓缓道:“你过来朕的身边。”
朱瞻基依言来到朱棣身边,朱棣拉住他的手,道:“好孙儿,好孙儿!”连拍几下。朱瞻基道:“皇爷爷不怪罪瞻基弃了玉玺?”朱棣笑道:“就如你所言,玉玺可以再找回来,人没了却哪里找去?”
朱瞻基闻言方才把心放了下来,他却不知,经此一事,他在朱棣的心中印象已然大为改变。
又过了一日,前方传来捷报,瓦剌余兵已被收拾殆尽,马哈木穷途末路无还击之力,向明军投降。待到晚间时分,朱高煦带领轻骑凯旋回来。朱高煦先到中军帐见驾,朱棣自然欣喜,对他大加赞赏,朱高煦又道:“瓦剌虽然归降,但鞑靼部落依然追着马哈木不放,儿臣想着竟任他们两部去鹬蚌相争,咱们大明只坐收渔利,因此便没有禁止阿鲁台,听说阿鲁台带部紧咬马哈木不放,大有杀之而后快之势。”
朱高煦所作正是朱棣所想,这父子两个作事风格相仿,朱棣闻言大笑道:“甚好,竟叫阿鲁台杀了马哈木最好,如此他们两部便结下世仇,互相斗争,哪有功夫再来扰我大明,我朝百姓方能安居乐业,以享太平盛世。”
事情竟真的如了朱棣的心愿,十日后传来消息,那阿鲁台对马哈木穷追猛打,马哈木连受重创,气急交加,竟然一病不起,被阿鲁台包围。危急关头,是脱欢带着瓦剌死士赶到,拼死打跑了阿鲁台,却还是没有能救回他父亲的命,马哈木当晚含恨而亡。
历时三个多月,明朝军队终于打败了瓦剌,此次忽兰忽失温战役,明军大获全胜,此后数十余年瓦剌臣服大明,两边百姓倒也过得相对安宁。
由于打了胜仗,班师还朝路上,高唱凯歌,士气直冲云霄。朱棣也时不时犒赏三军。朱棣生于战火之中,从小跟着朱元璋四处打仗,见惯了刀光剑影,更习惯了金戈铁马,他是个喜欢战场厮杀的人,这次的大胜仗,令他更是气势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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