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跺脚,结果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哎呦叫了一声,决定不跟真雨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计较,转身去找点吃的——刚才打得太厉害,消耗太大,都饿了。
早上干活前,他可是去大厨房看过了,今晚晚饭有红烧肉,那是孙伯的拿手好菜,红艳艳的肉看着就特别有食欲,吃起来更是滑而不腻、软糯香甜,他中午都特意少吃了一碗饭,就等着晚上吃红烧肉呢!
九月美滋滋地想着。
然而当他来到大厨房时,看到的却是一片风卷残云后的景象,剩下几个下人正在收拾。
“哟,九月啊,不巧,你来晚了,饭都吃完了。”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孙伯抬起头来,看着他,还特意强调道,“红烧肉什么的都吃完了,就剩昨天的冷馒头了。”
这不科学!
就算他错过了饭点,孙伯也会给他留菜的,尤其是红烧肉,孙伯知道他喜欢吃,每次最少都给他留一大盘!
九月哀怨又愤怒地瞪着孙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的红烧肉呢?
孙伯笑吟吟地看着他:“听真雨说你打算去当杀手?”
讨厌的真雨,居然真的跟孙伯说了!还有讨厌的孙伯,竟然真的没给他留红烧肉!九月气鼓鼓地看着他,再看看他手边的冷馒头,很有骨气地不食嗟来之食,扭头就走。
哼,红烧肉是好吃,但那又怎么样?就算没有红烧肉,还有其他好吃的,他才不稀罕。
于是,九月离开大厨房,仿佛无意地走到了邻居李婶子家,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好吧,其实也不算装,他的确饿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李婶子,可怜巴巴地道:“李婶儿,我错过饭点了,孙伯也不给我留饭,我都快饿死了,求救命!”
以前他也经常因为练功错过饭点,只要李婶看到,就肯定会给他做点小点心垫垫肚子。
李婶的点心也做的可好吃了,不比孙伯手艺差,尤其是桂花糕,那桂花还是李婶子家自己种的桂花树,自己摘的花儿,做的桂花酱,又干净又好吃。
这次李婶看着他,就像看自己调皮捣蛋的俩孙子一样,又是心疼又有点为难。
她还没说话,就有个圆嘟嘟的脑袋从帘子后面探出来,笑嘻嘻地道:“九月哥哥,别想了,真雨姐姐说了你想去当杀手,让我们都别理你!”
紧接着又是个圆滚滚的脑袋从下面冒出来:“哥哥,杀手是什么?”
“杀手就是专门杀人的人!”李婶的大孙子敲了敲弟弟的脑袋,教导道,“你想想,咱们院子里那个孟虎儿,就仗着自己长得高大,常常欺负我们,被他揍的时候疼不疼?这只是被揍,都这么疼了,被杀肯定更疼,所以是比孟虎儿还坏的坏蛋。”
李婶的二孙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有些迷惑地道:“可是,九月哥哥不是坏蛋,他还帮我教训孟虎儿呢!”
“九月哥哥现在还不是杀手,所以不是坏蛋,等到他变成杀手,就是坏蛋了。”李婶的大孙子继续教导弟弟,然后抬起头,诚恳地道,“九月哥哥,你是不是看什么传奇话本,被带歪了呀?我告诉你,那些也就看看,千万不能信,我之前看了几本侠客传奇,闹着要当侠客,都被我爹狠狠地揍了好几顿,还不准我吃饭,你要当杀手,肯定更惨!”
李婶的二孙子立刻露出一副怕怕的样子:“不要被爹揍,不要不吃饭。”
“没事,你乖乖的,别学我,也别学九月哥哥,爹就不会揍你,也不会不让你吃饭的。”哥哥特别慈爱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九月被这兄弟俩天真无邪的童言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好跟小孩赌气,知道想在李婶儿这讨吃的是行不通了,又饿又气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哼,不就是红烧肉吗?不就是桂花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吃就不吃!
九月气鼓鼓地往床上一扑,正想抱着棉被蹂躏一番,却只觉得棉被上一片潮湿冰凉,在这深秋季节,即便他武功高超,也不由得被冰得一跳,拿过灯来一照,发现被褥上都泼了不知道多少水,简直像是泡在海里一样,湿得不能再湿了。
这叫他晚上怎么睡?怎么睡!
至于这是谁干的好事,九月想都不用想,就已经气鼓鼓地喊出了一个名字:“真雨!”
“喊什么喊?我耳朵又没隆!”真雨一手叉腰,一手还拎着个水盆,站在门口,“怎么啦?”
九月脸鼓得像青蛙一样:“你凭什么把我的被褥弄湿?”
“就凭你这些被褥平时都是我帮你拆洗,帮你晒的!要是没我,你这被褥就是这么湿,说不定都长绿毛了呢!既然你不稀罕我理你,那就别稀罕我帮你拆洗帮你晒的被褥啊?你不是要当杀手吗?去啊去啊!”真雨伶牙俐齿地道,说得振振有词。
九月气个半死,却又没有那个口舌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真雨。
“咧”真雨冲他扮了个鬼脸,然后拿着水盆,哼着小曲,一跳一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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