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微微欠身,扶着月舒儿下车说:“小姐有所不知。京城是皇上所在地,天子脚下。京城官员多,每日早朝都是卯时,这东城离紫荆城较近。因此多住着大小京官,达官贵人等。这里的铺子位置虽偏,但东西齐全,安静,很受大家小姐贵夫人的欢迎。”
月舒儿点点头,看着愿意出售给苏伯的这一家,倒是个不小的铺子。正门大概有一米多宽,供三个人并行而入。想起路上苏伯对自己说的这家铺子急于脱手的原因,不由得一阵叹息。原本也是做丝绸生意的,走进去还看见旁边的货架上还摆放着一匹匹绸缎,只是颜色有些老旧。
一名老掌柜无精打采地坐在柜台后面,相对于其他铺子停放的马车。这家铺子几乎是荒无人烟了。
苏伯笑着冲老掌柜作了一个揖,大笑着说:“陈掌柜,您这个铺子可还出售?今日我东家来了。”
老掌柜抬头看着苏伯,显然还记得前几日来打听的老者。急忙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跑到前头来,一面跑一面回礼道:“卖的卖的。你们瞧瞧我这铺子位置地段都是不错的。若不是我家里有事,我是断不会卖出去的!”
“那我们之前的价?”苏伯问道。
陈掌柜显得有些斩钉截铁:“我这铺子,少于一万两,不卖!这位置这么好!又是旁边铺子两三个大!价格已经是很公道了!”
苏伯抚着胡须悠然说道:“你这铺子虽然大,但是已经老旧了。我们即使买过来也少不得需要自己重新装修。而且我听闻陈掌柜,您这铺子年前出了一些事情,只怕名声不太好。我们接过来怕是也受影响啊!”
陈掌柜一惊,看着苏伯明明一副外地口音,竟然也知道了,只是不清楚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本想趁着外人不了解赶紧脱手,若他们知道了只怕也不会买了。
陈掌柜咬咬牙说:“那……八千两!实不相瞒,若不是家里有事,我也舍不得!这是祖宅啊!”说着跺跺脚,袖子擦了擦眼睛并不存在的眼泪。
月舒儿若不是听闻苏伯事先说起,只怕真的相信,并且心软了。
原来这个陈掌柜有个儿子,有个养女儿是小妾带来前夫所生。养女儿长到十四岁,也是亭亭玉立。儿子见到了,色心大起,就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养女儿找母亲和大夫人告状,未想到自己被打。小妾带着拖油瓶又不受宠,过活都靠着陈掌柜。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想到养女儿是个硬气的。硬是报了官闹的众人皆知,陈掌柜原本对养女儿就非打即骂。这本是家事,偏偏被养女儿宣告他以次充好,以坏充好。生意一落千丈,众人对陈掌柜一家指指点点。陈掌柜愤怒之下又在养女儿身上泄愤。养女儿不堪受辱,就在铺子门口,当着客人的面撞墙自尽了。
这样,出了人命,自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虽然养女儿是自尽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陈掌柜一家充当了什么角色。
月舒儿不齿这样的人,淡淡地说:“四千两!若不要,我们就另找别家了!”
陈掌柜惊疑地看着苏伯旁边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苏伯,问道:“苏先生,这是?”
“这是我东家!东家发话了,做奴才的自然要听的。”苏伯乐呵呵地说,“陈掌柜,我劝您还是卖了吧。您说您家女儿都死在这里了,带着命案谁会进来买东西?若不是东家看着这里确实是好,想开个铺子玩玩。也不会选您这个地方啊,是吧?实不相瞒,我们在城南的也选了几家铺子,也都是不错的。您呐,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就去别处瞧瞧了。”
“五千两!最低了!我还有这么多货呢!这货就有三千两了!”陈掌柜痛心地说道。
月舒儿淡淡的转头就往门外走。
苏伯一面说着:“瞧,我家东家可不是有耐心的主。您再不下决心,我们就走了!”说着也做出往外走的动作。一面赶上月舒儿以陈掌柜听得见的声音说:“小姐,‘胡顺胡同’那里也有一家铺子挺大的,先去瞧那家吗?”
月舒儿点点头。
陈掌柜脸色一变!他看着月舒儿等人走出门,正待上马车。猛的下定决心,大声喊道:“等等!这位小姐!”
月舒儿已经上马车,坐靠软靠上,想了想说:“苏伯,我不下去了,你去谈吧!”
苏伯点点头,先告了个罪说:“那小姐请恕我自行做主了。”
月舒儿闻言询问的看向苏伯。苏伯只是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苏伯才一副为难的模样转身,对陈掌柜说着:“不好意思。我们东家现在只愿意出三千两了!”
“什么?”陈掌柜脸色大变!
“我说过我东家耐心不好。您也看到了,她还是个孩子,对于钱财不在意,但是就是没耐心!不喜欢犹豫来犹豫去的人。”苏伯伯略带小声地说道。
陈掌柜脸色难看的看向马车,又说:“三千两确实不行,四千两已是亏本卖了。不行不行!苏先生,您看能不能和你们家小姐再商议下?”
苏伯脸色一硬,淡淡地说:“实话和您说了吧。小姐也是女子,听到您这里逼死了自己家的女儿才好奇来的。您若是一定和她谈,只怕三千两都卖不到了!这样子,我也明白您的为难,我私自做主悄悄的给您加三百两!这还是我自己的钱贴补给您,只一条:您可别告诉了别人。这样一来,我也在小姐面上办好了事,出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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