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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ldo;他托你把三个铜瓶送回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rdo;根儿抹着眼泪。

鹿儿：&ldo;……姑，我记得。&rdo;

根儿：&ldo;你不愿意当兵，让该回家的，都早些回家吗？&rdo;

鹿儿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根儿。

闹事的群众涌上山坡。军人们劝而无效，被裹着一起向前。转瞬到了根儿家院外。军人和一部分群众抢先拦在门口，阻挡着。

闹事的大声起哄：&ldo;姓周的，你是来招兵的，还是招亲的！&rdo;&ldo;滚开，保皇狗，别替人家遮丑啦！&rdo;&ldo;周团长，快穿好裤子，出来吧。&rdo;

闹声传进屋里，周天品、根儿、鹿儿一下呆住了。一军官大步进屋，对周天品耳语几句。

外面又传来一个尖叫声：&ldo;让那个破鞋也出来！&rdo;

鹿儿火冒三丈，从墙上摘下猎枪，就要往外冲。周天品喊道：&ldo;小贺！&rdo;军官一把抱住鹿儿。鹿儿使劲挣扎而不得出：&ldo;放开我，放开……&rdo;

鹿儿突然冲周天品喊道：&ldo;你，听着，只要你为我姑姑挽回名誉，我就跟你走！&rdo;

&ldo;……我没有强迫你当兵的意思。&rdo;周天品说完，大步走出屋门。

周天品来到院门外，闹事的&ldo;啦哦&rdo;乱哄乱笑乱吹口哨。周天品不动声色地看着。起哄的渐渐无趣地停下来。周微笑着说：&ldo;如果你们觉得吹口哨，对过去的什么事能起解气作用，你们可以继续吹。&rdo;

没动静。

周天品微笑着：&ldo;没人吹？没人吹，我吹一个。&rdo;他嘬起嘴唇，认真地长长地吹了一声，弯弯曲曲，很不成样子。群众大笑。有存心不良的在人群后面大叫：&ldo;少出洋相，老实交待你是怎么搞破鞋的！&rdo;有人应和：&ldo;对！说得要细！&rdo;

周天品突然正色道：&ldo;那位躲在人后面说话的，请往前站一站，我要问你一个问题。&rdo;那人被群众闪身，亮了出来。

那人梗了梗脖子：&ldo;你问我什么？&rdo;

周天品：&ldo;我问你，根儿结婚了吗？&rdo;那人翻白眼，不答。群众中有人道：&ldo;没有。&rdo;&ldo;没有。&rdo;

周天品问那人：&ldo;知道为什么吗？&rdo;

那人恨声恨气地反问：&ldo;为什么？&rdo;

周天品：&ldo;只有我知道，可我不告诉你。&rdo;

群众笑。

有人喊：&ldo;是等着你呢！&rdo;

周天品道：&ldo;我配不上她。我结过婚，又离了婚。本来，我对根儿还真说不出口，谢谢诸位，你们替我把我的心事喊得这样轰轰烈烈的。&rdo;

群众又笑。有人高声喊：&ldo;说得好！&rdo;&ldo;周团长，娶了根儿！&rdo;

屋内，根儿满脸羞臊地捂住脸。鹿儿也不禁笑了。

周天品：&ldo;还有一个问题，请大家作个证，根儿是不是贫农？&rdo;

大多群众齐喊：&ldo;是！&rdo;

周天品：&ldo;好，政审通过！这回部队也用不着再发函调查了。只要根儿乐意，过几天我就用拉新兵的车，把她拉新疆去！&rdo;

周天品又冲那人微笑问道：&ldo;你还有什么意见吗？&rdo;群众开怀大笑。那人和一部分闹事的灰溜溜地。

夜，辗转反侧的舒乔听见院里有动静，从床上爬起来。她走到窗前。

院子里，大碾子赤脚站在冰冷的猪圈里锹一锹发狠地向外除粪。他一边干着，一边流着眼泪。泪水在他脸上已经结成了冰壳，在月光中晶莹一片。

窗内，乔乔的脸上也滚下两行酸楚的泪珠。她忍不住扭过脸，捂着嘴抽泣。猛然，她看见了什么‐‐吴丁的手举在脸边，捏着那张吴文宽的照片。丁丁在睡梦中微笑着。

乔乔向窗外又看了一眼后，走回床边，打开枕头包……她取出一条自己钩的白色围巾披在肩上，对着月中的镜子理了理额上的刘海儿。

静寂的小村，传来几声狗叫。

晨，大年一家人围在桌前准备吃饭，田妻不断朝门外张望：&ldo;这个乔乔，哪去了？&rdo;

吴丁跑回门来，说道：&ldo;饲养拥的赵大爷说，昨晚半夜看见一个人朝去县里的路上走，好像是乔乔。&rdo;

大碾子等脸色陡变。

办公室。桌面上放着两张填好的入伍登记表和一张写好的结婚申请书。表首的名字分别是贺解放和吴丁。申请书尾部的名字是马二蛋。

桌子两边坐着二蛋和乔乔。两个人对视着。二蛋极为得意，乔乔麻木、冷漠。二蛋从上衣口袋抽出两支钢笔，拔去笔帽，分别放在乔乔和自己面前。他道：&ldo;开始吧？&rdo;

乔乔冷冷地：&ldo;可以。&rdo;

两个人同时拿起笔，分别把登记表和申请书取到自己面前。下笔前，两人都看着对方，等对方先动。

二蛋：&ldo;好好，同时写。&rdo;他们互相盯着，同时下笔。丢了笔，二蛋取过申请书。乔乔马上抓过两张表。

表上，分别只有个&ldo;马&rdo;字。申请书，也只有个&ldo;舒&rdo;字。

二蛋笑：&ldo;好，好，好……&rdo;乔乔也苦笑了一下。

二蛋：&ldo;再来！&rdo;

两个人又换回登记表和申请书，互相盯着，同时下笔。写完，又马上抓过对方的那几张纸。申请书上，已是&ldo;舒乔&rdo;。登记表上，也已分别是&ldo;马二蛋&rdo;。二蛋拿着申请书欣喜异常。乔乔对着两张表，倏地流下两行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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