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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邵北呆了呆‐‐他那表情，不知怎的，陆晨霜就是觉得他既不是犹豫也不是考量，而是发了一眨眼工夫的呆：&ldo;昆仑剑诀……几、几钱？&rdo;

小子：&ldo;两钱。&rdo;

陆晨霜：&ldo;……&rdo;

凭什么三大派中就他家剑诀便宜！即便明知是假，也让人相当不快！

邵北亦未想通：&ldo;昆仑山派的地位不在无量、栖霞之下，为何剑诀如此……嗯，如此……&rdo;

&ldo;你有所不知。我听说昆仑剑法是拿着剑谱也学不成的，非得在那座昆仑山上的极寒之地才能修出。&rdo;小子挠挠头，&ldo;而且昆仑剑法以什么快、疾见长，旁人背下剑谱也没用，使不出来。再说无量有术法、栖霞有曲谱，昆仑翻来倒去都是剑诀，所以只好卖两钱了。&rdo;

邵北脸色缓和几分，悠悠道：&ldo;嗯，你这昆仑剑诀怕是卖不出去了。陶掌门斩影之剑举世无双，陆大侠流光剑出天地变色，莫说单看剑谱，即便是亲见他们二位出手，旁人也只有见时惊鸿一瞥忘来处归途，观后食不知味空嗟叹白首的份儿，哪来精力学他们皮毛分毫呢？&rdo;

陆晨霜：&ldo;……&rdo;

虽然他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是被别人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他还是猛地觉身上一冷、脸上一热，似遭冰镇，似被火烤。

脏小子听不太懂邵北说的话，只知自己卖出两册收了钱，喜笑颜开地紧紧包好银子揣进口袋里。

&ldo;哎，小哥儿。&rdo;邵北转身叫住往外走的脏小子，&ldo;那剑诀，烦请也给我一册。&rdo;

陆晨霜：&ldo;……&rdo;

小子听有生意很是开心，连蹦带跳地跑回来：&ldo;好好好，可是，你买这么些看得过来吗？我听人说一个门派的功夫都要学几十年才能学成！&rdo;

岂止几十年？资质平平者穷其一生默默无闻，资质天材者不得高人指点也只能抱憾终生，只凭看书就想修成，简直天方夜谭，令人笑掉大牙。

&ldo;那不必小哥儿挂心。&rdo;邵北边掏钱边煞有介事说道，&ldo;我买了无量和栖霞的，恐这本剑诀跟你回去觉自己受了委屈，所以我将它也请回家，是要供着它的。&rdo;

陆晨霜轻呼一口气，看着窗外浮云。

他细细回忆昨天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会一念之差留下来给人看门呢？于门派地位、于往昔恩怨，他都应该一走了之才对啊？

不，那怎么够他一雪前耻、大快人心？他应当帮那妖留下点儿什么气味信物，让它好寻到邵北三人踪迹，一口统统叼走，做今日早、中、晚膳才好！

徐远梦擤出了面条早已回来，待脏小子走远，压低了声音说：&ldo;师兄，有妖气。&rdo;

邵北指尖浅沾一滴清茶，在桌上画了个罗盘，连画了一圈又一圈符文，说道：&ldo;是啊，应当就是那妖教这孩子做这些事的。虽有坑蒙拐骗之嫌，但还不至于伤人性命，这妖气中也未带丝毫血气。能想到写秘籍来赚银两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可见那妖的日子过得十分惨淡，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节外生枝。&rdo;

见他打哑谜，陆晨霜忍不住了：&ldo;你们追的那个，到底是个什么？&rdo;

邵北看看桌上最大那只空碗，又看看陆晨霜，收整了几册秘籍朝楼上一示意：&ldo;请随我来。&rdo;

第14章

邵北关上房门，道：&ldo;我有一问，可否请教陆大侠。&rdo;

陆晨霜小菜吃得口咸，落座自顾自倒水：&ldo;讲。&rdo;

&ldo;方才楼下那小哥儿受妖物指使，拿假的秘籍出来卖，&rdo;邵北问，&ldo;敢问陆大侠，这妖，我拿是不拿？&rdo;

陆晨霜瞥他一眼，真觉他是面条吃多了撑得：&ldo;纸墨难道不是钱？那妖能诌出来几大册，也是闭门在家好好儿写了的。不伤天不害理，你管它做甚？&rdo;

邵北：&ldo;他今日是卖与我，明日若卖与别人也是六钱银子，取寻常人家几年积蓄呢？这害不害理？&rdo;

陆晨霜心说你也知道六钱买贵了？

且不说哪个&ldo;寻常人家&rdo;能攒得下来这些银子，就算有能攒下来的，人家又岂会不小心谨慎？哪能随随便便就被骗了？

他道：&ldo;一个愿卖，一个愿买，责任各负一半。怪他出来行骗，也怪买书人轻信。&rdo;

邵北：&ldo;骗的若是闲钱也就罢了，当买个教训。可他若宣扬无量心法有延年益寿之功效，骗取的是谁家治病救命的钱，这损不损天道？&rdo;

陆晨霜：&ldo;你的意思，在它未铸成大错之前先警告它？&rdo;

&ldo;若警告了它能听得进去，那自然好，可我虽算得出这妖是何时到的云浮、现藏身何处、化作的人形是什么模样，但眼下我真是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在身，不得不先回门派。&rdo;邵北说罢，一声惋惜叹气，&ldo;此事关系牵连重大，我只能先以大局为重。&rdo;

陆晨霜品品这话，怎么感觉邵北有点儿没空去找那诌书妖怪的茬儿，于是想游说自己过去一趟的意思？

连人家住哪儿、长什么样都已算好？

两人不同门不同派，没有非相互关照不可的说法，更何况陶重寒和宋衍河还是交恶更多一些。即便今天在这儿的人是宋衍河，也是不好直言叫陆晨霜去做些什么事的。邵北竟敢拐弯抹角地指使他跑腿儿？

要知那祁长顺见了他还得客气称一声&ldo;陆兄&rdo;，自觉坐他左席！

陆晨霜反问：&ldo;你想怎么办？&rdo;

邵北衣袖飘飘，步履轻缓，魂儿一样地飘到窗边朝外望去：&ldo;我师父在时，曾说&lso;仙道要修，苍生也要济，否则这天下连人都没了，你我习剑问道又有何意&rso;。&rdo;

尽管昨日邵北找了一大通身不由己的借口，陆晨霜这一听到宋衍河名号依然情不自禁地想要皱眉。他完全是想看一看这邵北要念什么经，才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ldo;那时世人皆传&lso;求神问佛，不如朝西南拜无量仙尊&rso;。陆大侠可听过？方才那小哥儿说的不错，我派共设七十二募序驻站于各州府，真正为的并不是广招门生，而是搜集各处异象，以便及时前往除患。我师父他既不求名，也不想多做解释，这才以募序之名立之。&rdo;邵北低声道，&ldo;他每夜将各地传来的信笺一一拆看，理出不甚危急的来，第二日吩咐我某位师叔带几个得力弟子前往，权当历练。若是推测出情况凶险，他便乘星月亲自赶去，第二日破晓前归来。&rdo;

有一说一，暂不论情况凶险是有多凶险，单看宋衍河天南地北只在一夜之间的奔还往复，而且还不止一次为之，陆晨霜就很是佩服：&ldo;宋仙人功力深厚，陆某望尘莫及。&rdo;

&ldo;我说这个，并不是为引你说天下人都说腻了的话。&rdo;邵北道，&ldo;我是想起从前，凡是各地传回信笺，说发现了妖物混迹市井之间的踪迹，我师父一律不分青红皂白尽数镇压。&rdo;

既是降妖，无不是或收、或镇，或你死我活。宋衍河的做法与大多仙门一致无二，可听邵北此言，却似乎对他师父的做法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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