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合目之时,起伏已不知遁往何处。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尘埃般轻盈的沉默。我久久独自注视那尘埃。尘埃不上不下,纹丝不动地浮在那里。我噘起嘴唇吹了口气,依然一动不动。任凭多么强烈的风,都全然奈何它不得。
随后,我开始想刚刚分手的那个图书馆女孩。想她在地毯上的天鹅绒连衣裙、长筒袜和内衣。莫非它们仍旧原封不动地如她本身一样悄然躺在那里不成?在她身上我的表现能算公正吗?没有人寻求什么公正。寻求那玩艺儿只有我这样的角色。问题是这种寻求对于失去公正的人生有何意义可言呢?我如同喜欢她一样喜欢她脱在地毯上的连衣裙和肉衣。难道这也是我的公正的一种形式?
所谓公正性,不外乎仅仅适用于极其有限世界的一个概念。但这一概念涉及所有领域。
从蜗牛到五金店柜台以至婚姻生活,无一例外。尽管谁都不追求它,但我能给予的别无他物。在这个意义上,公正性类似爱情,想给予的和被追求的难以吻合。惟其如此,才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我面前或我内部径自通过远去。
或许我应该后悔自己的人生。这也是公正的一种形式。然而我什么也不能后悔。纵使一切都风也似的留下我呼啸而去,那也是我本身的希冀所使然。我脑海中剩留的惟有漂浮的白色尘埃。
去公园小卖店买香烟和火柴时,出于慎重,我顺便又往自己住处打了次电话。我知道不会有人接,但在这人生最后时刻往自己房间打次电话倒也不失为可取的念头。也可想象电话铃哗然大作的情景。
出乎意料,电话钟鸣至第3遍时居然有人拿起话筒,并&ldo;喂喂&rdo;两声。是身穿粉红色西服裙的胖女郎。
&ldo;还在那里?&rdo;我吃了一惊。
&ldo;何至于。&rdo;女郎道,&ldo;去了又回来了。哪里能那么逍遥!想接着看书,就回来了。&rdo;
&ldo;看巴尔扎克?&rdo;
&ldo;嗯,正是,妙趣横生,可以从中感觉到类似命运威力样的东西。&rdo;
&ldo;那么,&rdo;我问,&ldo;你祖父可得救了?&rdo;
&ldo;那还用说,轻而易举!水消了,又是回头老路。地铁票都买了两张。祖父精神得很,让我向你问好。&rdo;
&ldo;谢谢。&rdo;我说,&ldo;你祖父现在干什么呢?&rdo;
&ldo;去芬兰了,他说在日本干扰太多,没办法集中精力搞研究,所以去芬兰创办研究所。那里怕是个安安静静的好地方,又有驯鹿什么的。&rdo;
&ldo;你没去?&rdo;
&ldo;我决定留下来住你的房间。&rdo;
&ldo;我的房间?&rdo;
&ldo;是啊。我非常中意这房间。门扇已完全安好,电冰箱录像机也买齐了。不是被人搞坏了吗?床罩褥单窗帘换成了粉红色的你不介意吧?&rdo;
&ldo;无所谓。&rdo;
&ldo;订报纸也可以?我看看节目预告。&rdo;
&ldo;可以。&rdo;我说,&ldo;只是那里有危险。&lso;组织&rso;那帮人或符号士有可能卷土重来。&rdo;
&ldo;瞧你,那有什么好怕的。&rdo;女郎说,&ldo;他们要的是祖父和你,我是不相干的人。刚才倒来了异常大和异常小的两个家伙,我把他们轰了出去。&rdo;
&ldo;如何轰法?&rdo;
&ldo;用手枪打中大家伙的耳朵,耳膜笃定报废。何惧之有!&rdo;
&ldo;不过在公寓里打枪不又捅出一场乱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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