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着,觉得陆醉未必不知晓自己其实是在装病,只是不想拆穿自己罢了。
不然,他只消召见太医来为她诊脉,一切不真相大白了吗?
不过只要结果是好的,初胭也不再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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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醉回了甘露殿,默然坐在案前,从抽匣中摸出了个小锦盒。
这是初胭昨夜落在这里的。那时她哭着跑出甘露殿,连自己的东西都忘记带。
他打开锦盒,拈起锦盒中最后一颗糖块,含在口中,又叫来重归,让他将锦盒扔掉。
重归领了命,正要将锦盒拿出去,却又被陆醉叫住。
他忙停住脚步,看自家主子的面色依旧沉郁着,手臂懒散地搭在椅背上,上前恭维道:“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口中的糖块在陆醉的唇齿之间弥漫着香甜,令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想起昨夜初胭主动的滋味。
陆醉到底是指了指重归手里的锦盒,因为口中含着糖,所以口齿略有些含糊,嗓音低沉,“这个留下。”
重归打了个愣。
明明方才他还吩咐自己将这盒子丢掉,怎么一眨眼,就又让他放下了?重归虽然心里疑惑,可不敢耽搁,忙将锦盒留下,退了出去。
重归心中默默感叹着这位主子的心思难猜,又是反复无常,他既然在这甘露殿内当差,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偌大的甘露殿再次安静了下来,陆醉看着那简朴非常的小锦盒,轻轻嗤了一声,随手重新将它扔回抽匣,似不在意。
直到糖块在他口中完全融化,他才开始处理政务。
刑部尚书递来奏折,尽言京城中的一偏僻荒废许久的园子闹鬼,凡是经过此处的几位妙龄女子皆失去踪迹。陆醉看着奏折上尽显诚惶诚恐的文字,忍不住发笑。
这世间哪有什么鬼?只有人在作祟罢了。
陆醉对此事起了兴致,琢磨着过几日便去那园子中,亲自抓“鬼”。
时间如流水,待他将奏折批阅完毕,夜色已降临,一轮残月高高挂在天际,又隐匿云层之中。
重归为陆醉续了最后一盏浓茶,“陛下,夜色已深,您也该歇下了。”
他看着那滚热茶水上方飘起的袅娜白雾,站起身来往殿外走,似笑非笑道:“你不必跟着了。朕去瞧瞧她的身子好没好些。”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而重归还未发现其中端倪,只以为陆醉是心中记挂着初胭,想去探病罢了。
自甘露殿到初胭的寝宫,并不算远。
他乘着月色而来,明月柔和的光辉笼罩着他,似乎使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初胭的寝宫烛火尽熄,只有晚玉一人在外守夜,哈欠连天。
她见陆醉来了,连忙擦干眼角,行礼道:“奴婢见过陛下。”
他淡声道:“不必多礼。你们主子是已歇下了?”
晚玉答道:“是,小娘子身子不适,早早就睡了。”
陆醉应了一声,略沉吟,又吩咐道:“你下去歇着吧,朕进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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