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已经塌了,早晨生不成火,白天,炕温就会逐渐下降。
为了保证温度,二海把方石抱起,云彩将被褥枕头拿进自己的里屋铺好,又将方石放在暖呼呼的被窝里。
云彩的小屋烧着火炉并有水箱,带着外屋的一组暖气,炉筒直接伸入炕洞里,室温要暖和一些。
秀枝从火炉上熬了小米稀饭,热了馒头。喂方石喝了几口稀饭就再也喂不进去了。
下午的时候,方石说起了胡话。
云彩一脸懵圈,说道:“爹,娘,他在说什么?”
从炕上爬过去,二海将耳朵附在方石嘴边,只听他微弱的声音说道:“腿…腿…保住…腿…”
“好像让咱们给他治腿。”二海从下边将被子撩开,只见方石的右小腿又肿又紫。
靠着行李在炕上缝鞋垫,秀枝急切道:“这冰天雪地,缺医少药,咱们怎给他治腿?”
云彩央求道:“爹,娘,你们就想想办法,我可不愿意自己的汉子成了…跛子。”
“这个死丫头,和你娘一个得性,要点脸行不。”二海怒斥道:“咱救人是凭良心,你们娘儿俩是不是看上人家的钱和地位了?”
云彩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才不稀罕什么钱和地位呢!爹,你是没见,他在电视上面西装一穿,领带一打,简直帅呆了,酷比了,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嘿嘿,没想到,老天爷给我送过来了,真是梦想成真呀!”
“你个小花痴。”指着云彩,二海怒不可遏道:“咱们是土头老百姓,人家可在天上飘着呢!门不当户不对,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云彩还在天上飘着呢!不是我的话,他早就去鬼门关报道去了。”从椅子上站起,云彩上前从方石脖子上解金坠子。
二海嗔道:“云彩,那是别人的东西,你要干什么?”
将金坠子解下来拿在手里,云彩调皮道:“这可是证据,是我钻被窝把他救活过来的,防着他以后不认账。”
“云彩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他说不定被仇家弄成这样,咱们还是多个心眼。”秀枝叹息道:“大雪封山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过来,就算活过来,腿又能不能保住。”
“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说不清了。”云彩撒娇道:“爹,你就想想办法,把他治好嘛!”
“云彩说的也不无道理,可…”二海焦急的说道:“要不我去找大哥一趟,让他给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秀枝嘱咐道:“二海,可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或是让仇家找上门来,咱们可就遭殃了。”
“我知道。”二海跳下地穿上鞋就去找大海了。
待把大海带回家里了解情况后,兄弟二人坐在椅子上商量如何给方石医治。
大海比二海长的还壮实,也是虎背熊腰,铁铮铮的山里汉子,他思索道:“这点雪去镇上倒不难,但那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而去县城的话,要想过摩风岭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除非去西南方向的霸水县。”
“霸水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忧虑道:“霸水县城离咱们这里有100多里地,靠两条腿在大雪地里走着去,而且还要抬个病人,什么时候才能到?”
“怕什么。”大海不屑道:“就凭咱弟兄二人的力气,在雪地里抬个人就跟玩似的,就算有下雪和抬人的因素,怎么地一个小时也走五里地吧,连带中途休息,一天一夜肯定也到了。”
挠了挠头,二海为难道:“可用什么抬病人呢,再就是他的保暖问题,他可别在半路冻死。”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心中已有了主意,大海说道:“把你那西房的门板拆一块下来,再和二毛眼把逆变器借来,绑在门板上,把我家的几块电热毯拿过来通上电,再铺盖好被褥,包他冻不着半分。”
一拍大腿,二海激动道:“大哥,咱就这么办。”
云彩焦急道:“我也去,顺便提个暖水瓶,拿一些干粮,等路上吃饭喝水。”
“可以。”大海思索道:“我再把大军、二军兄弟两个带上,中途还可换替着抬病人,这样能走的更快一些。”
二海心潮澎湃道:“事不迟疑,我们现在就准备。”
随即,他们分头行事,找来两个光滑的木椽,将拆下来的门板用大铁钉钉在上面,将借来的逆变器固定在门板的一角。
待他们吃过晚饭后,就把褥子、电热毯以及枕头铺好,给方石穿好衣服,戴了顶大棉帽,然后把他抬在上面,盖了张电热毯及两张被子。最后一步,将电热毯通电。
夜色中,大海和二海抬着方石,大军、二军以及云彩三个堂兄妹,拿着三把手电筒,提着两个暖水瓶以及干粮、用具等,冒着风雪去了百里之外的霸水县城医院。
他们的侠义心肠感昭天地,忠肝义胆战风斗雪。
而云彩至从在电视上见过方石以后,就住着一个少女梦,也想找一个像他那样的汉子,之所以会给方石暖身子,是因为对自己喜欢上的人没有惧怕,哪怕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秀枝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她尊重生命,但也注重自己女儿的清白,就算云彩穿着衣服去给陌生男人钻被窝,也是很难接受,只能退而求其次,有了让方石娶云彩的念头。
二海和大海弟兄二人从小住着一个英雄梦,崇尚一百单八将,路见不平,除强扶弱,一直是他们的毕生追求。
清晨,天公依旧怒吼着,风呼啸着,雪纷飞着。一辆绿皮火车穿过最后一个山洞,气笛声响,吞云吐雾,尤如一条巨龙驰聘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樊依婷在月茹的陪同下,走下火车,踏在了千山县的大地上。其实,樊依婷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方石绝对不是发高烧那么简单,但她不知道方石究竟出了什么事。
来接他们母女二人的是大伟,坐上车就向化肥厂行驶,路上,大伟避口不谈方石的事情。
当来到化肥厂小会议室,看到春兰和大强的那一刻,樊依婷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时候,大伟把方石失踪的事情简要告诉了樊依婷,她当场就昏厥过去。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在方石办公室的床上躺着,看着春兰和大强,樊依婷伤心的哭泣道:“爸,妈,怎么会这样?”
春兰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她面容憔悴,呆滞的说道:“你先别着急,方石是个有大灾大难的人,相信他会逢凶化吉,目前,咱们要做的就是等,把自己保养好别病倒了,啊!”
点了点头,樊依婷颤声道:“我想快点见到他,我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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