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渴?”五杯茶下肚,那今晚还能睡得着吗?施白树却没搭声儿,估摸着他再不会往花房里去,抛下一句:“前厅。”绯潜点点头,兴冲冲地走了。余光瞥见他走远,施白树才蹙了下眉。她取来笤帚,面无表情地将廊道扫了好几遍,像要抹去什么痕迹似的。清扫干净,她想了想,索性守在了花房门口。绯潜一路都在琢磨该放多少茶叶,最后干脆拿托盘装了六杯茶——另给他自己也倒了杯——便往前厅去了。结果还没到,便先瞧见前厅里满是人。放眼望去,带上一小孩儿,统共正好五个。……唬他是吧!最先看见绯潜的是那小童子。从奚姑娘说不要大公子带来的东西时,她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但又说不上哪儿奇怪。以往大公子要见姑娘,而姑娘又不大高兴时,他便会让她跟在身边。依他所说,姑娘喜欢她,见着她也会开心些许。可这次好像失了效。等大公子和那道君说话时,气氛变得更为古怪。虽然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温和和的,可明显能听出他不大高兴。她还在思索着到底何处不对劲,就瞧见一人远远端着茶水过来了。看清那人的模样,小童子没忍住多瞄了两眼。这人长得好。模样虽瞧着面生,又一副凶相,却不由让人心觉亲近。就连时常笑的大公子,似也没他这般讨喜。便像是猫儿狗儿化成了人般。连走路也是。没那么规矩,又不叫茶水洒出去丁点儿。月楚临也看见了绯潜。话刚说一半,他便顿住了,转而望向那陡然出现在走廊拐角处的陌生人。他正欲盘问,就听见奚昭道:“绯潜?你怎的过来了?”“送茶。”出于习惯,绯潜将前厅里的人统统观察了个遍。那对师徒他熟。另外两人不认识。那男人多半和月郤有什么关系——眉眼瞧着有几分熟悉。另一个么……应是妖术变出来的小童子。月楚临:“他是……”太崖解释:“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现下无处可去,便和月郤说了声,让他暂且在府中做事——见远,如此可会为难?”“倒非为难。”月楚临稍顿,“只是……阿郤未与我说过此事。”“那便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了。”太崖语气轻松,“人都已进了府,总不能再将他赶出去。”“自然不会。”月楚临不着痕迹地瞥向绯潜,“不过,并非定要在明泊院做事。”话落,绯潜恰好往他身边放了杯茶。他微躬着身,便有一条链子从衣襟口滑出。那链子上缀了个木牌,在半空摇摇晃晃。月楚临起先没注意,直到他看见木牌上写了两字——奚昭。他敛去几分笑,几乎未经思索,话便脱了口:“人非猫犬,如何能将此物挂在颈上。”绯潜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才知他在说什么。“可以啊。”他分外自然地把那铭牌往胸口里一塞,“我很喜欢。”太阴境中妖族大家统共就那么三家,月家为其一。在月楚临动手清理前,旁支子弟繁杂众多。而像裴家那般分支更多的人,林林总总数下来,概有数百上千子弟。因此从小长到大,他多与此类人来往。便是身边随侍,无论私底下言行如何,在他面前也都恪守规矩,从不鲁莽冲撞。唯有两个例外。一是奚昭。哪怕像月郤、太崖这等恣肆性子,行事仍有考量。而她做何事似乎都随心所欲,鲜少有瞻前顾后的时候。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人。与奚昭又有不同——满身野莽匪气,像是由血刃打磨出来的筋骨。使他近乎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在他看绯潜的同时,后者亦在盯着他看。一双赤瞳如猫儿眼般,瞳孔清透,瞧不出情绪如何。但很快绯潜便转过身,给其他人递茶去了。月楚临问:“已经入了籍盘?”“入了。”奚昭接过话茬,“在大管家那儿,大哥要去看吗?”“此事经了阿郤的手,想来也不用再操心。”月楚临转而看向太崖,意有所指道,“太崖,以前从未听你聊起过此事,不知是何时相识的朋友?”太崖却笑:“见远,别忘了你我有多少年没来往过。这些年间,认识些朋友恐也算不得稀奇。”“也是。”月楚临温声道,“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不便问得太多。只是府中突然多了一人,总要过问些许。”太崖道:“他修为不错,恰巧昭昭遭那不懂事的奴仆惊吓,有个修为高的侍卫伴在身边,也免得下回再发生这种事。”说话间,绯潜已经递完了所有的茶水。几人都坐在前厅里,他看了两转,忽然握着茶杯朝奚昭走去。奚昭以为他又要递茶,正打算举起茶盏示意她这儿已经有了,就见他大步一跨——蹲坐在了她身边。奚昭:“……”她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打得他往前一跌。绯潜捂着脑袋回头看她,一脸不敢置信。打他做什么?!“哪有人随处蹲坐在别人旁边的?”奚昭咬着牙说。哦……绯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下是人身。差点忘了。他摸了摸被她打过的地方,起身。动作间,那枚铭牌又掉了出来,斜挂在他胸前。蔺岐拜师太崖多年,从不知晓师父还认识这么个人。由是,便多留意了些。看见那铭牌,他忽记起——好似是师父送给那灵虎的,上面的字还是奚昭亲手所写。这人……是那灵虎么?他眼神一移,看向太崖。方才道君帮奚昭主动揽过了话茬,给月楚临解释侍卫的来历。那么,他也知道?蔺岐垂下眼帘。上回他用妖力试探过那虎妖,并未查出什么异常。是何处出错了么,竟没发现他能化成人形。他全心全意地想着这事,掌侧忽贴来阵热意。他下意识蜷手,看过去——与他隔了方小桌的太崖正把一杯茶推到他手边。他有意揶揄:“在别府做客,都是从偏室里将茶泡好了送过来,可也离不了一间屋。还是头回遇见打走廊端过来的‘过廊茶’——玉衡,不吃上两口吗?”“不渴。”蔺岐语气冷淡,“师父与他相熟,我却并非。”太崖听出他这是在说他不该瞒着这事,不免失笑。“玉衡,何时养来的脾气,竟只吃熟人茶?”蔺岐一言不发。他知晓不该置气。何人都有秘密,窥视太过不端。可被排斥在外的空荡感仍旧不可自抑。没过多久,月楚临便说自己还有要事处理,一旁的小童子也跟着附和,说大公子是忙里抽闲,硬生生挤出空当来这一趟,话落又看着奚昭,似是在盼着她的回应。奚昭心底明白,月楚临根本不是要去处理什么要事。而是正午将过,他快压不住影子了。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影子边沿又起伏着毛刺一样的东西,也不知要做什么,似还想往绯潜那儿跑。她只当没看见,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道了句:“大哥慢走。”太崖师徒也是抽着修缮禁制的空闲来的,月楚临走后不久,也要离开。只不过走前,蔺岐留了步。“奚姑娘,”余光瞥见抱着胸等在前厅门口的绯潜,他思忖着开口,“先前没有迫出那灵虎的人身,抱歉。”奚昭笑道:“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是他自个儿忍着不愿变,又非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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