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无妨。&rdo;司徒鄞声色不动,嘴角微噙:&ldo;太子殿下,久仰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rdo;
李弈城行至殿阁中央,昂首直视司徒鄞,轻笑道:&ldo;褚王果然风采非凡,该说是‐‐相见恨晚。不过,在下之前担心王上怨恨在心,一怒将我绑了,那我岂非是……自投了罗网?&rdo;
司徒鄞眸底一暗再暗。李弈城三言两语,激出了他的怒意。
我颦眉望去,惊见李弈城正在毫不避忌地注视我。
这个人的眼神……利剑斩透霜雪,玄鹰俯视猎物,亦不及他的眼神令人生畏。
司徒鄞的声音淡沉不辨:&ldo;太子殿下哪里的话,来者都是客。原本未敢劳动太子殿下为我贺寿,既然来了,便请入席。&rdo;
李弈城一笑,随性走向宴席,依梁袖坐于其次,那黑衣人无声立于他身后。
落座后,李弈城侧头笑道:&ldo;岱王也来了。在下便是听闻岱王要带王后一起来,为睹佳人风采,是以不请自到。如果褚王定要怪罪,那也只好怪岱王后太过倾国倾城了。&rdo;
岱王后彬彬微笑:&ldo;太子殿下过誉了。岱国不过弹丸之地,妾身也不过粗陋村姑,今日见了褚后娘娘,才知什么叫做凤仪万千,怨不得褚王对娘娘宠爱有加呢。&rdo;
我闻言微笑:&ldo;姐姐太自谦了。我们北人粗犷,自然个个都是河东狮了,比不得姐姐灵秀。此地一入冬月便天寒地冻,不知姐姐可还习惯?&rdo;
岱后点头道:&ldo;岱国长年难见冰雪,有幸来到贵国,妾身觉得新鲜得很。&rdo;
&ldo;那便好。&rdo;我回头看司徒鄞一眼,后者点头,我笑道:&ldo;既然人齐了,便开宴吧。&rdo;
肴香酒冽、歌舞在前,席间之人虽则各怀心事,但表面功夫做得了得,场面尚算融洽。
贡银一事相隔不久,涉事之人皆在当场,大家避而不谈,随便说些客套话。我不经意去看李弈城,却见他直直凝着司徒鄞,表情深不可测。
而司徒鄞一直低头饮茶,恍若不见。
总觉得此二人之间气场奇怪,我细细追究,又摸不透深意。
司徒鄞喝干了一杯茶,将空盏置于指间把玩,散漫道:&ldo;太子殿下一直盯着本王,可是本王脸上有什么?&rdo;
李弈城眼波暗动:&ldo;每次看到褚王,总不免想起舍弟。若是我苦命的弟弟还活着,想必,也是褚王这般年纪了吧。&rdo;
他如此直言不讳地提及那早夭质子,令在场之人脸色大变!虽早知他有挑衅之意,还是低估了他的胆量。
司徒鄞却只敛眉薄笑:&ldo;你那弟弟的确苦命。&rdo;
此言一出,我更加变色。这是什么场合,怎么两国之君说话都失了分寸?
陈公公慌得附耳提醒,李弈城看在眼里,宽容一笑:&ldo;不妨,今天是褚王寿诞,自然随褚王的心意,怎么高兴怎么来。&rdo;
他的笑意如虫蛇之螫,我暗自抓住牧舟的手,意外握住一手心的冷汗。
他回以一笑,只有一瞬间,只我一个人,看出其中的苍白无力。
我暗自心疼,这哪里是庆生,分明是一场熬煎。
我对未国太子的恨意更多几分,偏偏此人不肯安分,酒阑歌歇时,径自起身向座上举杯:&ldo;在下从未国来为褚王贺寿,不好空手,是以特意准备了三份礼物,烦请褚王过目。&rdo;
司徒鄞冷声:&ldo;殿下有心。&rdo;
我暗自屏气,这份心、这份礼,恐怕是不好收。
未国太子拍掌三声,一人托着一个二寸见方的暗金锦盒趋步入殿。李弈城含笑打开盒子,盒中是一把青玉为骨,白绡成面的折扇。
&ldo;此扇名曰&ldo;绝云扇&rdo;,是在下从一位高人那里得来的,听闻褚王喜欢收集折扇,今日借花献佛,请褚王笑纳。&rdo;
&ldo;多谢。&rdo;
&ldo;这第二件礼物嘛,&rdo;李弈城食指点着下巴,古怪笑意暗浮眼底,目光转至我:&ldo;却是送给王后娘娘的。&rdo;
我心中一紧,面上一笑:&ldo;今日又不是本宫生辰,太子殿下怎么如此客气?&rdo;
李弈城答得从容:&ldo;听闻褚王最是疼爱娘娘,所谓投其所好,我送娘娘礼物,褚王自然也高兴,虽则斗胆,亦不算失礼了。&rdo;
你听闻的事还真不少!我面上假笑:&ldo;那本宫在此便先谢过殿下了。&rdo;
&ldo;只是这件礼物‐‐有些特别。&rdo;
随着话音,一个白衣人缓缓走进紫宵阁。
我背后瞬生一层冷汗。
白衣人怀抱一把古琴,左右双手,各断尾指。
司徒鄞沉声:&ldo;殿下这是何意?&rdo;
李弈城笑意深远:&ldo;我的意思,娘娘该明白才是。&rdo;
在明月楼时,我与这位白衣琴师确有一面之缘。我只道秋娘是李弈城的人,未想这个看上去世外清隐一般的人物也在为他办事。
李弈城想干什么?难道他想当着众人的面,将我曾在明月楼流连之事说出来?若当真如此,褚国皇室岂不要颜面扫地了!
一刹之间,我心中生出甚于生死的恐惧,&ldo;你‐‐&rdo;
几乎要诘问出口,指尖被轻轻握住。
司徒鄞安静地看我一眼,而后微笑:&ldo;殿下这话说得深奥,不止皇后不懂,就连本王也糊里糊涂。不如殿下将话说得明白些,少打些哑谜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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