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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迢儿领命而去，我拂身向众人浅笑：&ldo;今日本宫献丑，不过为寿宴聊增兴味，好与不好，众位卿亲贵宾一笑置之便罢，千万不要见笑。&rdo;

左右附声恭维。司徒鄞在墀上看着我，两道眉峰纠结成岚雾，我回以坚定的眼色。

今日之前，我尚不觉得皇后这个身份如何贵重，然而今日既有人来此挑衅，我必以此位，守住褚国颜面。

牧舟放心，我与你，同进共退。

不多时，迢儿捧琴进殿，置于一方案上。我轻轻拨动琴弦试音，而后卸去手镯，稳坐在前。

&ldo;那么本宫献丑了。殿下‐‐您听好了。&rdo;

李弈城微微颔首，表示洗耳恭听。

许久不弹有些生疏，上一次我还有试晴帮忙，这回却只能靠自己了。循着记忆勾拨曲调，渐入佳境时，突然一声闷响，宫弦应声而断。

席中一阵惊呼，我置若罔闻，以六弦续调。未已，我将指尖勾在武弦上，暗下狠力，一声啸响，又断一弦。我微微冷笑，一连断去五弦，只留中间徽、羽二调。

以两弦呈五音，原是小时不愿学琴，偷懒时乱翻先生古谱看到的法子，曾试过几次，除了指尖太过受力，也算有趣。今日故伎重施，是不得以而为之。

两旁隐有赞叹之声，忽听李弈城道：&ldo;既然娘娘怀有绝技，也不在乎多断一根吧。&rdo;

话音落，金音起，只觉什么东西打在羽弦之上，我猝不及防，琴弦已然崩断。

该死！我当下真是连一口咬死李弈城的心都有了！

一弦虽非不能弹，挑抹时手指却要承受数倍的压力，万没想到，堂堂一国太子，行事如此卑鄙！

我咬牙冷笑：&ldo;多谢太子殿下。&rdo;

一弦便一弦！我忍痛抚动孤弦，尽力使音调完整，不过少许，指腹尽数划破。

一曲既终，满堂赞喝。

梁袖起身抚掌：&ldo;之前听未国琴师一曲，只以为天下绝响；再看娘娘以一弦而奏一曲，极尽婉转之妙，真如文君在世。&rdo;

知他是为我圆场，我感激道：&ldo;岱王谬赞了。本宫雕虫小技，在大师面前，实在汗颜。&rdo;

白衣琴师并不言语。我背过双手，得意看向李弈城，他向我拱手而笑，自是无话好说。

回到司徒鄞身边，我发觉他的拳上青筋凸现，脸色已难看到极点，阴郁注视对面之人。

殿下之人笑意盎然地回视他。

&ldo;那么不知，殿下准备的第三件贺礼又是什么？&rdo;司徒鄞怒极反是笑了：&ldo;希望殿下不要让本王太失望。&rdo;

&ldo;自然不会。请褚王稍待。&rdo;李弈城说罢返身，亲自去取第三件贺礼。不多时猎猎而归，手上多了一把明灿灿的金弓。

当风墨裘衬着委迤金弓，王者霸气毕现。

&ldo;这柄&lso;金蛇弓&rso;，是我父王年轻时最为心爱之物。&rdo;李弈城轻轻一顿，&ldo;今日借此良辰赠予褚王，还望褚王能明白我满满的诚意。&rdo;

&ldo;殿下的诚意，本王看得一清二楚。&rdo;司徒鄞眼不离弓：&ldo;不知未王身体可还康健？朕虽身处万里之遥，心中却一直惦念得很啊。&rdo;

若有深意的话落进李弈城耳中，令他怔了片刻，而后解嘲般一笑：&ldo;父王虽久缠病榻，眼下却无碍，难得褚王时刻挂心。&rdo;

司徒鄞也笑了：&ldo;既然殿下如此有心，今日若不试一试弓，恐怕殿下会感到扫兴吧？&rdo;

&ldo;陛下真是知己，连我想说什么也一清二楚。&rdo;李弈城目光诡谲，&ldo;只是金蛇弓非力士不能拉起，褚王你……做得到么？&rdo;

未国太子的挑衅之意不言自明，哗然声中，云靖与几位重臣怒目起身，已是不能再忍。

司徒鄞却泰然不惊，淡淡敲了敲桌案，&ldo;取箭矢来。&rdo;

表面不怒，实则已是大怒。我知他这是要逞强，欲劝上一劝，又知如果这样做了，以司徒鄞的性子，无异于火上浇油。正无法间，宫人已取来羽箭与竖靶。

李弈城闲闲道：&ldo;以陛下的力气，还是将靶子挪得近一些吧。&rdo;

司徒鄞沉声道：&ldo;放到五丈之外。&rdo;

五丈之外，便是殿阁门口。在座臣子嫔妃无不惊诧，但在司徒鄞凛若寒冰的气势前，竟无一人敢开口劝谏。

陈公公哆嗦着把箭递上，暗暗看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然此刻箭已在弦，我断然不敢，也不能劝阻。

说时已迟，面无表情的司徒鄞拉弓便起，箭尖瞄向靶心，却霍然转向，朝着李弈城的脑袋脱手射去！

羽翎花了人眼，若非拉得弓满，这一箭断断无此速度。

有人失声惊呼！

电光石火，箭锋擦过李弈城头顶玉冠，一声铮铮之音，直没背后柱中。

箭尾吟颤不休，在场之人无不惊骇！

那立在李弈城身后的黑衣人身形稍动，被他主子伸手拦住。

这长身玉立的男人风度不改，甚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声音都没有变一分：&ldo;果然好箭法。&rdo;

司徒鄞放下金蛇弓，淡淡道：&ldo;学艺不精，还是‐‐偏了一点。&rdo;

殿内觑无人声，这等凛冽气场，便比真正沙场上的军马嘶杀亦不遑多让。沉寂之中，梁袖忽地起身，笑容满面道：&ldo;哎呀，见到陛下与太子殿下的风姿，小王真是佩服得紧。若非已然入冬，真想随二位去猎场驰骋畋猎，玩个尽兴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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