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一楼被摸了。
“一楼清空。”常小北按下话筒,“二楼至少还有两个人,机枪还在。
三楼人数不明。”
岳鸣的指令立刻传到了所有单位:“段景林,正面压上。
方岩——就是现在,冲。”
方岩从门洞里冲出去的动作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一次用尽了全身残余爆发力的弹射。
他的左腿在刚才被擦伤之后已经有点肿了,作战裤的裤腿被血浸湿了一小片,在冷风中结了冰碴,硬邦邦地贴着皮肤。
但他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速度很快,路线很刁,贴着巷道的墙根跑,利用墙根下面堆积的积雪作为缓冲,整个人几乎是在墙和雪堆之间的一条窄缝里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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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方岩的那个法国哨兵果然在听到红砖楼方向枪响的瞬间分了神——他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半个头,往红砖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大概一秒,但方岩在巷道的雪堆和木箱之间钻了出来,出现在垃圾桶右侧不到三米的距离——垃圾桶后面的射击死角。
哨兵感觉到右侧有人,转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方岩的枪口抵在垃圾桶铁皮上,没有开枪,只说了一句话。
“你死了。”
哨兵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段景林从正面上来的脚步声,看到了自己胸口感应器亮起的灯——他确实已经死了,从交战规则上来说,方岩完全可以在两秒前就开枪。
他没开枪,是因为他不需要开枪。
哨兵慢慢地把枪放在地上,站起来,举起双手。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一半是被击败的不甘,另一半是对对手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没有开枪的一种不太情愿的尊重。
机枪火力点失守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常小北从一楼楼梯间往上摸,走到二楼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听到二楼的法国机枪手正在对着无线电喊话,声音很大,压过了枪声。
喊的是法语,常小北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他听出了一个词——“一楼”。
机枪手显然正在呼叫三楼支援,他知道一楼被摸了,他的屁股已经暴露了。
但他不能停火——段景林正从加工厂方向压上来,如果他停火,红砖楼正面的防线会在五秒内被突破。
这是一个两难局面:继续打正面的段景林,后背会被常小北吃掉;回头打常小北,正面的段景林会冲进来。
机枪手选择了第三种方案——他让副机枪手继续压制正面,自己掏出手枪转身对准楼梯口。
这个决定在战术上是合理的:正面火力不中断,同时用手枪封住楼梯口,等三楼的狙击手下来支援。
但他的手枪刚举起来,常小北的枪口已经从楼梯转角的下方探了出来。
这个角度很刁——常小北在楼梯的转角处没有站着,而是蹲着,整个人的高度低于机枪手的预期瞄准线。
机枪手的手枪枪口还在寻找目标,常小北的子弹已经打在了他胸口的感应器上。
副机枪手在第二秒做出了反应——他听到身后的动静,松开机枪握把,试图转身拔手枪。
但段景林在这一秒从正面冲了进来,他从加工厂方向的掩体后面猛地加速,在不到四秒的时间里冲过了红砖楼前面的开阔巷道。
副机枪手的手还没碰到手枪握把,段景林的枪已经架在了窗口。
这个距离不到五米。
段景林开了一枪,副机枪手胸口的感应器亮了。
二楼清空。
三楼传来法语喊叫声——急促、激烈,同时夹杂着无线电通话的杂音。
法国队的狙击手和观察手在三楼,他们知道二楼已经丢了,一楼也丢了,红砖楼被从下往上凿穿了。
但那个高个平头的声音在无线电里还在继续下命令——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常小北在二楼都能隐隐听到他通过无线电耳机传出来的喊声。
他在命令所有还能动的蓝方队员往渔村核心区收缩,放弃外围阵地,在教堂附近重新建立防线。
法国队在三分钟内被吃掉了外围三层防线中的两层。
但在红砖楼往西,渔村的核心区域——教堂广场和周围几栋较高的建筑——法国队仍然保持着战斗力。
高个平头把剩下的火力集中在了三个点上:教堂钟楼、广场北侧的白色办公楼、以及广场东边的老邮局。
这三个点互为犄角,任何试图进入广场的进攻方都会同时面临来自至少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
岳鸣在水产加工厂的卸货台后面重新建立了临时指挥位。
他面前摊着一张被海水浸湿了一角的渔村平面图,图上被他用铅笔标注了七八个已经清除的蓝方火力点和三个还在活跃的核心火力点。
他的手指在三个核心火力点之间画了一个三角形。
“这是个标准的三点交叉火力阵型。”岳鸣对着话筒说,“教堂钟楼最高,视野覆盖整个广场和南侧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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