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叹了口气,只得起身告辞。夏瑞蓓道:&ldo;你出去后,先别走,到角门哪儿等着,我让人给你送点东西出来。&rdo;丽娘一愣,以为她是要给夏家的,不由喃喃地道:&ldo;不必了,姑奶奶。&rdo;夏瑞蓓背着身子道:&ldo;不是给家里的。一点粮食,给欧家送去吧。我会尽量想法子的,但我能做的,恐怕不多。&rdo;芳儿送走了丽娘,小心翼翼地道:&ldo;夫人,您真的要帮欧家?爷肯定不会答应的,要是知道了,您……&rdo;夏瑞蓓阴沉着脸不说话,她当然知道,也知道这事儿她是一定办不成的。如果可以,她很想满足夏老爷的希望,缓和一下彼此僵硬的关系。可要去做,先不说做得成做不成,只怕赵明韬知道就会把她撕成碎片。&ldo;夫人,爷来了!&rdo;一个小丫头惊慌失措地进来报告。芳儿把眼睛一瞪:&ldo;一点规矩都没有!&rdo;一转眼又看夏瑞蓓的头发妆容,&ldo;夫人,要不要抿抿头发?&rdo;赵明韬已经很久没过来了,夏瑞蓓的头发妆容衣服都是家常的,很普通,不怎么好看。好看不好看的,他也不在乎。夏瑞蓓叹了口气:&ldo;算了。&rdo;起身整整衣服,出门去迎接赵明韬。赵明韬已经进了院子,夏瑞蓓在廊下接着他,只见他阴沉着一张脸,心里先就颤了几颤,脚都是软的。赵明韬被夏瑞蓓服侍着卸了甲,一眼就看见丽娘喝过的茶:&ldo;谁来过了?&rdo;夏瑞蓓顿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低声道:&ldo;是丽娘。&rdo;不等赵明韬再问,又道:&ldo;我祖母有些不好。&rdo;夏老夫人人老了,身体不好是很好的借口。赵明韬冷笑一声:&ldo;不好?难道你爹娘肯让你进家门了?&rdo;他就不明白了,这夏树淮夫妇怎么就这样瞧不起他?把个百无一用的欧青谨看得像块宝一样?夏瑞蓓呐呐地道:&ldo;就是和我说一声。&rdo;赵明韬没有再追问,指着桌上冷了的饭菜:&ldo;不好吃么?不对胃口?可是嫌不好?&rdo;夏瑞蓓哪里敢说不好,胆战心惊地说:&ldo;不是,是我自己没胃口。&rdo;赵明韬坐了下来:&ldo;把这些撤了,让厨房重新好好烧几个菜,你陪我喝一盅。&rdo;夏瑞蓓狐疑地看着他,不知他又卖的什么药。看他脸色阴沉,心情大约是很不好,要喝酒?喝了酒以后,会不会又折磨她?她悄悄地揪紧了袖口。降城(三)赵明韬并不和夏瑞蓓多说什么,酒菜一上来,就闷着头喝酒,菜也不怎么吃。夏瑞蓓不停地给他续酒,心里暗自诅咒着:&ldo;喝死了最好。&rdo;赵明韬仿佛知她所想,突然拿眼觑着她:&ldo;你心里是不是巴不得我喝死了最好?&rdo;夏瑞蓓胆战心惊,强挤出一个笑脸:&ldo;怎么会?您多心了。&rdo;赵明韬冷笑:&ldo;怎么不会?你现在最恨的人,想必就是我了。&rdo;夏瑞蓓叹了口气:&ldo;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rdo;他若是死了,就是城破,城破,她就是败军之将的家眷,死路一条而已。赵明韬道:&ldo;你知道就好!我若是死了,这城里的老老少少,包括你们夏家,欧家,统统都得死。西京守了这么长的时间,双方交战不下十余回,他们也死了不少人,必然不会放过这城里的老老少少的。&rdo;夏瑞蓓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ldo;你的意思是,屠城?&rdo;赵明韬不置可否,对方不见得会屠城,但他对夏瑞蓓被吓坏了的表情很满意,他不好过,多一个人陪着他难过也是好的。二人各怀心事,继续喝酒,就连夏瑞蓓,也不知不觉地把酒倒进了嘴里,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是与非。&ldo;你是不是很恨我?说实话。&rdo;赵明韬突然来了一句。夏瑞蓓不答,明知故问,如果她每天这么折磨他,请问他恨不恨她?说不定早就拿刀子在她身上刺几十个透明窟窿了。她是没法子的苦,否则也一定要在他身上刺几十个透明窟窿。赵明韬看着杯子里的酒液:&ldo;你觉得,我和欧青谨比起来如何?&rdo;夏瑞蓓道:&ldo;您是天潢贵胄,宗室子弟,手握重兵,位高权重,他算得什么?一介平民,充其量家世好点而已。&rdo;赵明韬似乎要满足了些:&ldo;你当初愿意嫁给我做小,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位高权重?可以给你更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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