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叠泉自绝壁奔涌而下,如匹练垂空。第一叠水势最烈,撞碎在青灰色岩壁,溅起丈高雪浪,轰鸣如雷;第二叠水流折转处,碎玉般的水珠在日光下闪烁,青碧色的激流顺着层叠石棱蜿蜒,时而聚作银链,时而散作雨丝;第三叠最是幽邃,水流穿过丛生的蕨类植物,最终汇入深潭,潭水因冲击泛起细碎银鳞,倒映着崖上苍翠古松。山风掠过,水雾漫过石阶,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仰观可见赭红色山崖将瀑布环抱,俯瞰则见潭底卵石历历,游鱼倏忽来去。水声自上至下层层递进,初时如千军呐喊,继而似环佩泠泠,终化作潭中隐约的喧腾,与林间鸟鸣相和,成一曲天然交响。转过最后一道山弯时,银白的水流已先声夺人——轰鸣撞在岩壁上,又顺着青黑色的断崖折下来,像一匹被狂风扯碎的素绢,碎珠般溅进崖底的深潭。小林停住脚步,山风裹着水汽扑过来,凉意在裸露的手腕上凝成细珠,连额前的碎发都沾了湿意。
潭水是沉郁的绿,被瀑布砸出的白浪翻卷着,又倏地沉下去,托着几片打转的银杏叶。正午的日头正烈,阳光穿过水雾时散成淡虹,紫与金的光带悬在半空,碰一碰就碎成星子落进潭里。他往瀑布近了两步,脚下的岩石生着滑腻的苔藓,混着松针与湿土的气息漫上来,清冽得像刚滤过的泉水。
有冰凉的水珠溅在颈侧,小林仰头望。水流从崖顶垂落的瞬间是完整的,到了中段便被风撕开,化作千万条银丝,再往下,竟散成蒙蒙的雾,连对面的山影都晕染得模糊。他试着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的却是碎冰般的凉,水珠在掌心滚了滚,又顺着指缝溜走了。
衣摆被风掀起时,石缝里忽然扑棱棱飞出只灰雀,鸣声细脆地钻进水声里。小林忽然笑了,喉间那点积了几日的滞涩,竟像被这轰鸣的水流涤荡干净,连呼吸都浸着水汽的清甜。他在潭边坐下,看碎珠跳上青石,又听水声裹着风声,在山谷里一圈圈荡开。就在小林沉浸在这美景与水声中时,潭水深处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原本平静的潭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那沉郁的绿变得诡异起来。小林站起身,警惕地盯着潭水。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潭底缓缓升起,那黑影轮廓模糊,带着一种神秘而恐怖的气息。随着黑影的上升,水声变得杂乱无章,仿佛在发出警告。小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拳头,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那黑影逐渐清晰,竟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怪物,浑身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它的眼睛如同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小林。怪物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这声音穿透了水声,直刺小林的耳膜。小林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双腿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怪物突然又沉入了潭底,潭水恢复了平静,可小林知道,危险也许并未真正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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