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姆沉默片刻,接过锦盒:“我会把你的话带给总督大人。在此之前,你们不许越过营垒以西三里,否则视为挑衅。”
说完,他勒转马头,带着骑兵疾驰而去。
陈砚走到张又鸣身边:“将军,萨法维这是既怕我们,又想探我们的底。”
“正常。”张又鸣望着骑兵远去的背影,“咱们初来乍到,他们难免警惕。接下来,就看希瓦汗国那边的反应了。”
不出两日,另一队使者抵达了鱼嘴湾——这次是希瓦汗国的商队使者,为首的是个戴着皮帽、眼神精明的中年人,名叫伊思坎德尔,随身带着两匹神骏的阿哈尔捷金马,马鬃油亮,四肢健壮。
“张将军,久闻大明乃天朝上国,盛产奇珍异宝。”伊思坎德尔刚下马,就笑着拱手。
他竟学了些中原的礼仪,“我国可汗听闻大明军队至此,特让我来看看,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张又鸣请他进临时营帐,奉上江南的碧螺春。
茶汤入口时,伊思坎德尔眼睛一亮:“这茶比波斯的蜜酒还清爽!”
“希瓦汗国的战马,在西亚也是有名的。”张又鸣开门见山,“大明远征军远道而来,战马损耗颇多,想向贵国采购一批战马,不知可汗意下如何?”
伊思坎德尔放下茶盏时,指节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瓷盏边缘——这来自大明的白瓷薄如蝉翼,盏底印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方才捧着时竟觉比波斯最上乘的琉璃还要温润,此刻听闻张又鸣提及“增产工具”,他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将军说的‘曲辕犁’,莫非就是传闻中能让一亩地多收两袋麦的神物?”
帐外的阿哈尔捷金马正甩着尾巴,油亮的马鬃在风里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可此刻没人再去看那两匹希瓦汗国引以为傲的宝马。
张又鸣抬手示意,两名明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套曲辕犁走进帐内——犁铧是绿水书院特制的熟铁打造,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犁杆是南方硬木制成,打磨得光滑趁手,连连接部位的榫卯都严丝合缝。
紧随其后的士兵还捧着一架巴掌大的水车模型,轮叶上缠着细麻绳,轻轻一拨便转得飞快,溅出的水珠在帐内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诸位请看。”张又鸣握住曲辕犁的扶手,轻轻一压,犁铧便稳稳地“扎”进帐内铺着的沙土里,“你们现在用的木犁,得三个壮汉才能拉动,一天顶多耕两亩地;这曲辕犁,一个人牵着牛就能走,一天能耕五亩,还能深浅调节——播麦、种粟都能用,省力三成只是保守说法。”
伊思坎德尔早已站起身,快步走到曲辕犁旁,手指轻轻抚过犁铧,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面时,忍不住“嘶”了一声——希瓦汗国的铁匠只会打些粗糙的马刀,这般规整锋利的铁犁,他还是头一回见。
旁边的希瓦使者们也围了上来,有人小心地转动水车模型的轮叶,看着轮轴带动“刮水板”上下翻动,眼神里满是惊叹:“不用人推?靠水流就能把水引到田里?那咱们绿洲里的荒地,岂不是都能种庄稼了?”
“不止如此。”张又鸣笑着补充,“我们还能派工匠来,教你们打铁、做木活,以后你们自己就能造曲辕犁、水车——只要有了这些,希瓦的粮食,怕是要多到装不下粮仓。”
伊思坎德尔猛地攥紧拳头,转头看向帐外的阿哈尔捷金马,再回头看看眼前的曲辕犁和水车模型,眼神里的权衡几乎写在了脸上。
希瓦的战马虽珍贵,可放眼西亚,能养出好马的部落不在少数;可大明的曲辕犁、水车,还有那薄如蝉翼的瓷器、艳若云霞的云锦,却是独一份的宝贝——方才他说“一匹马换一匹云锦”,原是觉得云锦已是极致珍品,可此刻见了这能实打实增产的农具,才知自己还是看轻了大明的物件。
“将军!”伊思坎德尔深吸一口气,语气比先前更显恭敬,“方才是我考虑不周。这曲辕犁和水车,比云锦更金贵!若是大明愿意用一套农具换一匹战马,我们还愿意额外再添十匹成年母马——只求将军能多派几位工匠,早点教我们造这些‘神物’!”
帐内的希瓦使者们纷纷点头,有个老臣甚至小声说:“就是用两匹马来换一套犁,也值啊!有了这犁,明年部落的孩子就不会饿肚子了!”
但这云锦却也是不便宜,可不能当了冤大头。
自古只有天朝上国占别人的便宜,什么时候轮到这些野蛮人占我们的便宜了。
张又鸣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平和:“贵国的诚意,我心领了。就按你说的,一套农具换一匹战马,我们也会派五名工匠教你们使用方法——不过我还有个条件,以后希瓦的战马,优先供给大明,若是有其他部落来买,得先问过我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伊思坎德尔忙不迭应下,伸手想去碰曲辕犁,又怕碰坏了,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拂去犁杆上的一点浮尘,“这些宝贝,我得亲自看着装车,绝不能让半分磕碰!”
帐外的阳光透过毡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曲辕犁的铁铧上,映得伊思坎德尔的脸格外亮堂。
他望着那套农具,又想起方才喝的碧螺春、捧过的白瓷盏,突然觉得——希瓦汗国这次,怕是捡到了比战马更珍贵的宝贝。
而张又鸣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大明的工业品,才是这异域最硬的“通货”,有了这些,里海的根基,算是稳了。
就在明军的“里海城”初具规模,货栈里开始堆满波斯香料,马栏里的希瓦战马数不过来的时候,萨法维那边却出了变故。
起因是萨法维边境的一个游牧部落——他们受萨法维军方暗中默许,趁着夜色偷袭了明军的一个取水小队,抢走了两桶淡水,还伤了一名士兵。
张又鸣得知消息时,陈砚正带着人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那士兵的胳膊被马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疼得额头冒冷汗。
“将军,萨法维这是故意挑事!”陈砚气得攥紧拳头,“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张又鸣脸色沉了沉:“先派使者去萨法维边境总督府交涉,问他们为何纵容部落袭击我军。若是他们不认账,再动手不迟。”
使者的马蹄声还没在西去的尘土里消散,里海城外围就传来了嘈杂的呐喊——那支受萨法维默许的游牧部落,竟纠集了两百多人,举着星月旗,挥舞着马刀和长矛,踩着烟尘直冲过来,粗哑的喊声隔着半里地都听得真切:“明人滚出去!这是萨法维的土地!”
张又鸣猛地攥紧腰间佩刀,眼底闪过厉色:“给脸不要脸!传我命令,迫击炮连架炮!步兵营列线阵!”
话音刚落,二十名明军炮手已扛着迫击炮冲至城外草原,动作麻利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他们迅速卸下炮架,将炮管固定在三脚支架上,蹲身调整仰角,炮口微微朝天,指向部落军冲锋的方向。
另两百名步兵则列成三排横阵,半自动步枪斜指前方,枪托抵着肩窝,目光紧紧锁定越来越近的敌人。
部落军见明军阵前只有些“细瘦的铁管子”,笑得更猖狂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火器,只当是明军用来吓唬人的摆设,首领拍着马鬃狂笑:“明人没胆子!用破管子装样子!冲上去!抢他们的银圆和丝绸!”
“放!”张又鸣的吼声陡然炸响。
迫击炮手们同时扣下击发机,三十枚高爆炮弹顺着炮管滑入,带着“咻——”的尖啸飞向天空,划出一道优美却致命的弧线。
部落军还在往前冲,有人甚至伸手去够空中的炮弹,可下一秒,炮弹便接二连三地落在他们前方十步处。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黄褐色的烟尘裹挟着碎石和弹片腾空而起,形成一道道小型烟柱。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部落士兵瞬间被冲击波掀飞,有的被弹片划开胸膛,有的被碎石砸中脑袋,鲜血混着尘土溅在草叶上。
原本密集的冲锋阵型,瞬间被炸出几个缺口,部落军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猖狂变成了惊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部落首领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勒住马,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头皮发麻——他打过波斯人,也跟土库曼部落抢过地盘,却从没见过能从天上掉下来炸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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