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房间里,荣念沉默地看着荣笛苍白的脸,不知不觉塌下了肩膀,弯曲了背,她此时的姿势透着柔弱无助,眼中满是痛苦,水雾渐渐漫上眼眶,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抚摸已经死去的弟弟,又害怕惊扰了他睡觉一般缩了回来。
她的脸色疲惫而温柔,眉头锁着又像在为什么事犹豫不定,荣怀的话对她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最后她胳膊撑在膝盖上,身体缩成一团,脸埋在双手中,从背后可以看到她的双肩微微耸动,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ldo;好,这条过了。&rdo;
现场静静的,杭朔的声音也不大。
罗望半天没有抬头,杨牧从道具棺材里坐起来,看了看她,说:&ldo;姐,我又活了,你看!&rdo;
听见杨牧的声音,罗望才抬起头,她糊了两手眼泪,脸上的妆也有点花了,幸好妆很淡,还能看。
&ldo;呼……&rdo;罗望长长地吐了口气,嘴角勾起来,&ldo;让我看看你是人还是魂。&rdo;说着她伸手在杨牧胳膊上捏了几下,杨牧浑身都是痒痒肉,&ldo;哇呀&rdo;倒回棺材,他的经纪人赶紧过来把他提溜出来。
牛玉萃也走了过来,把轮椅推到杭朔边上。
&ldo;导演,这一条怎么样?&rdo;罗望问。
&ldo;声音,&rdo;杭朔说道,&ldo;声音里的情绪还可以再复杂一点,你比如说打断荣怀的那一句&lso;我累了&rso;,疲惫感可以再深一点。&rdo;
罗望:&ldo;那再来一遍吧?&rdo;
杭朔考虑片刻,很快摇头说:&ldo;那就和你后面的表演接不上了。后面荣念还是在为荣家出力,这儿要是改了,荣念最后病倒的那一场也得重拍,我对那一场非常满意,没有必要。&rdo;
杭朔要考虑的比罗望多得多,电影中多个角色之间的协调、单个角色前后的照应等等,罗望听他这么决定,仔细想一想,承认杭朔说的有道理,她点下头问:&ldo;那我就杀青了?&rdo;
&ldo;杀青了!&rdo;杭朔大声宣布。
一次杀青俩配角,剧组办了杀青宴,地点就在罗望进组前俞柳请客的那家饭店。
罗望进组一共二十七天,杨牧比她稍长几天,一个美人一个小孩,想也知道两人在剧组里人缘很好,被邀请的二十多人悉数到场,将剧组包下的这个包厢坐得很满,气氛热闹愉快。
编外人员俞柳也收到邀请。
这次她没有做太打眼的举动,坐在杭朔和孔临附近,几人讨论着杭朔筹备的下一个剧本。杭朔和孔临都是细心的人,很快就发觉俞柳时不时投向罗望的视线。
杭朔:&ldo;啧啧。&rdo;
孔临:&ldo;注意口水。&rdo;
俞柳看着他们微笑。
杭朔脸皮不够厚,被她看得心虚,说道:&ldo;罗望这个演员不错,我看好,只要好好演戏以后一定有大发展。&rdo;
孔临也说:&ldo;我们算&lso;捡漏&rso;了,她上一部是韩一策的戏,应该打算走商业片路线,要不是受了伤,不方便接别的活,可能这次就错过了。&rdo;
俞柳:&ldo;不会,知道是杭朔的电影,她一定会争取机会。&rdo;
几人聊着,又谈起了《故园》的宣传,俞柳对一部电影从雏形到上映的全部流程都很熟悉,虽然对做导演不感兴趣,不过分析起和电影有关的事情,确实也让杭朔和孔临都有所得。既然罗望加入了,电影宣传的确不能再和过去走相同的路子。
&ldo;姐,你在看杭导演吗?&rdo;
杨牧顺着罗望的目光方向看了看。
罗望转过头说:&ldo;杭朔导演非常有才华。&rdo;
杨牧又看了一眼,小声说:&ldo;姐,关弈大哥也特有才华。&rdo;
他是&ldo;淑闻&rdo;党,私心希望罗望能和关弈能在一起。
罗望笑道:&ldo;有才华的人很多很多。&rdo;
杨牧一本正经地说:&ldo;是啊,要慢慢挑,找到最有才华的那一个,和他在一起。&rdo;
罗望又转头看了一眼俞柳,在她眼里俞柳就是最有才华的那一个了。
在她低下头之后,俞柳忽然向这边看过来,和发着呆的杨牧对上了视线,杨牧一愣,俞柳对他笑笑,继续与孔临说话。
明天剧组还要拍戏,杀青宴结束得不晚。
吃饱喝足聊尽兴了,大家各自散去。剧组的回到剧组,杨牧由经纪人带走,罗望则坐上了牛玉萃的车,还有俞柳和小瓦。
牛玉萃先将小瓦送到租住的地方,然后停在路边,没有立刻启动。
果然不出她所料,俞柳说话了:&ldo;明天早上到医院复查?&rdo;
罗望:&ldo;嗯,预约好了。&rdo;
俞柳看着她:&ldo;去我那里住吧。&rdo;
&ldo;你哪里?&rdo;罗望先想起懿心湖的别墅,接着想起过年在视频里看到的光线暗淡的家具是黑色的俞柳的家。
&ldo;我的另一套房子,私密性很好。&rdo;俞柳说,&ldo;而且离你复查的医院不远。&rdo;
听到是另一套房子,罗望有点心动了,多问了一下:&ldo;家具是什么颜色的?&rdo;
俞柳想了想:&ldo;白色和原木色为主。&rdo;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ldo;适合静养。&rdo;
罗望朝前方岿然不动仿佛失聪的牛玉萃看了一眼,说道:&ldo;好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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